“崔琰！”秦君的怒吼了一身，崔琰也是吓得愣住了，脑子嗡嗡响，完全没有搞懂是发生了什么。
秦君根本不给崔琰任何思考的时间，大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猛地一挥！
“哐当——哗啦！”
小几被秦君一掌掀飞！那碗参汤被打翻在地上。
巨大的声响吓得殿内殿外的宫女太监们齐刷刷跪倒一片，抖如筛糠。
“你好大的狗胆！崔琰！竟敢在公主殿下有有毒汤水！公主殿下凤体本就违和，用了你这歹毒之物，此刻急火攻心，血涌金阶！来人啊！把这谋逆的贼子给本相拿下！押送天牢，听候陛下发落！”
“毒？下毒？我没有！相爷明鉴啊！”崔琰魂飞魄散，手里的锦盒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他腿一软，“扑通”一声首接瘫跪在地，吓得声音都变了调，带着哭腔，“冤枉！天大的冤枉！借…借臣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！那参…那参是皇后娘娘…是皇后娘娘体恤公主，特意吩咐臣带来给公主殿下补身子的！是娘娘让臣来的！是娘娘啊！”
赢兮柔适时地发出一声更“痛苦”更“虚弱”的呻吟，身子软软地往后一倒，闭目“昏厥”过去，只是那长长的睫毛，在秦君目光扫过时，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殿内只剩下崔琰那杀猪般的嚎哭：“相爷饶命！是娘娘！真是皇后娘娘让我来的啊！那参也是娘娘宫里拿的！不关我的事啊相爷！”他涕泪横流，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在门口端着架子的模样。
秦君看都没看他，几步跨到榻前，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沉痛：“殿下！殿下您撑住！太医！快传太医！”他俯身，看似在查看公主情况，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道：“装得像点，别穿帮。”
赢兮柔眼皮下的眼珠极其轻微地转了转。
秦君首起身，对着门口吓傻了的管家和侍卫厉喝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！把这谋害公主的逆贼给本相捆了！堵上嘴！押去诏狱！再派人火速入宫禀报陛下！公主殿下因奸人毒物，吐血昏迷，危在旦夕！”
是！是！”管家如梦初醒，连滚带爬地去叫人。几个侍卫扑上来，七手八脚把瘫软如泥、还在徒劳挣扎嚎叫的崔琰捆成了粽子，一块破布死死塞进他嘴里，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，像条待宰的猪猡被拖了出去。
秦君这才转身，对着殿内抖成一团的宫女太监，声音冷得掉冰渣：“今日之事，谁敢往外吐露半个字，本相就让他去诏狱陪崔琰作伴！都给我滚出去守着，太医来之前，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！”
“是！是！相爷！”宫女太监们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，紧紧关上了殿门。
殿门一关，刚才还“气若游丝”的赢兮柔立刻睁开了眼，一骨碌从榻上坐起来，抬手就去擦嘴角的血迹，小脸皱成一团：“呸呸呸！疼死我了！秦君你个混蛋！主意是你出的，咬嘴唇的苦活却是我干！”
秦君走到桌边，倒了杯清水递给她，脸上哪还有半分焦急沉痛，全是促狭的笑意：“谁让殿下您反应快呢？咬得恰到好处，血丝不多不少，效果绝佳。崔琰那蠢货，魂儿都吓飞了。”
赢兮柔接过杯子咕咚咕咚漱口，又拿帕子狠狠擦了几下，才愤愤道：“便宜他了！就该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毒药！还有皇后，非要选婿！”她提到皇后，杏眼里燃起两簇小火苗，“竟敢打我的主意，想塞这么个草包给我？哼！这次看她怎么收场！”
“放心，”秦君慢悠悠地捡起地上滚落的一颗蜜饯，吹了吹灰，丢进嘴里，“崔琰这蠢货在诏狱里熬不过两天，就会把他知道的那点东西吐得干干净净。‘皇后娘娘特意吩咐’、‘娘娘宫里拿的参’这话可是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喊出来的，铁板钉钉。陛下那儿，够坤宁宫喝一壶的了。”
他嚼着蜜饯，甜得齁人，微微蹙眉：“不过你这蜜饯也太甜了，赶明儿换家铺子。”
“要你管！”赢兮柔抢过他手里的碟子，“我就爱吃甜的！”她捡了颗最大的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那接下来呢？你皇帝哥哥真会信？”
“信不信由不得他。”秦君眼神微冷，“公主吐血昏迷是‘事实’，崔琰攀咬皇后也是‘事实’，众目睽睽。陛下就算心里有疑虑，也只会疑到皇后头上。这盆脏水，她躲不过去。你就安心‘养病’，等着看好戏吧。”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外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太监尖细的通传：“陛下驾到——！”
赢兮柔立刻把蜜饯碟子往秦君手里一塞，飞快地躺回榻上，拉好锦被，闭眼，嘴角残留的一点血迹也懒得擦了，主打一个“病入膏肓，奄奄一息”。
秦君将碟子往袖中一拢，脸上瞬间切换成忧国忧民、沉痛万分的表情，快步迎向门口。
赢昭几乎是冲进来的，龙袍都没换，脸色铁青，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太医和一大群宫人。
“兮柔！兮柔怎么样了？”赢昭冲到榻前，看着嘴角带血、双目紧闭的“惨状”，又惊又怒，心都揪了起来。
秦君躬身，声音沉痛无比：“陛下！臣有罪！臣奉旨探视公主，不料正撞见崔琰那贼子假借皇后娘娘之名，送来‘补品’！公主饮下些许，竟…竟当场呕血昏迷！太医正在诊治，情况…恐不甚妙！”他恰到好处地将“皇后娘娘之名”几个字咬得极重。
赢昭猛地转头，目光如刀般射向地上那两个被踩踏过的锦盒和滚出来的山参，又扫过殿内一片狼藉的景象，最后落在赢兮柔苍白的脸上，滔天的怒火瞬间淹没了理智。
“崔琰！崔家！好！好得很！”赢昭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殿外咆哮，“给朕好好查查这清河崔氏！给朕查！查清楚，这毒参到底从哪儿来的！坤宁宫…给朕封了！没有朕的旨意，一只鸟也不许飞出来！查！给朕往死里查！”
对皇帝来说，也只有这个妹妹是他最亲的人了。
此刻的昭帝己无法冷静。
赢兮柔在锦被下的手指悄悄勾了勾秦君的袍角。
秦君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，垂首恭敬道：“臣，遵旨！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，给公主殿下一个交代！”
“查？查个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