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容寂寞泪阑干,梨花一枝春带雨?
不知道咋的,半句诗也能在这京城里流传。
好家伙,就这半句,可把京城那帮自诩风流的才子们给迷疯了!翰林院那帮老学究、小学究,天天捧着这半句诗,摇头晃脑地分析,争论这作者到底想表达啥,下半句又该是啥。口水仗打了一波又一波,也没个结果。
秦君一边手上捣鼓着小火炉子,炉子里的灰不拉几的水咕噜咕噜的沸腾着,一边嗤笑,“就这半拉子玩意儿,也能让京城那帮所谓才子大傻子们追捧?没见过世面,还是咋的?”
相府书房的里间,秦君早就让下人收拾出来,现在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简易实验室,两张桌子,放了各式木盆、陶罐,木盒子,还有自制手套、蒙面布等简易工具。
秦君手里一首捣鼓着,说话的功夫将草木灰水慢慢倒入温热的猪油中,然后用力地续搅。
“相爷,您是文曲星下凡,眼界高。可这帮书生就爱这调调,就那半句,琢磨不透,又不知道全诗是啥,可不就拼命琢磨嘛。百花楼的老鸨估计都快笑疯了,茶水钱都涨了三成!”
“哗众取宠。”秦君撇撇嘴。
“你继续搅和,不要停。”
铁鹰吭哧吭哧地搅和着,胳膊都快酸了,闻言憨憨一笑:“相爷,咱这是在做什么玩意。”
“使劲搅!没让你停!对,就这个节奏!保持住!洒一滴,扣你一个月月钱!”
铁鹰手腕一僵,动作瞬间更加稳健小心,表情严肃
“相爷,咱这到底是在做啥宝贝啊?闻着倒是挺香,这油乎乎的”铁鹰看着盆里奶黄色的糊糊,实在想象不出这东西的用处。
“好东西!”秦君得意地拍拍手,“洗手、洗脸、洗澡,去油去污,还能留香!比那猪胰子强一百倍!等做好了,先给夫人,公主送两块,小姑娘肯定喜欢。”
“还有小夫人的。”
“干你的活!”
秦君小心地往盆里又加了点香料粉末,“这郑子瑜到哪儿了?别等老子肥皂都晾好了,他还没进京。”
“夜枭最新消息,郑家的船己经过最后一道水闸了,最快今晚,最迟明儿一早,准到!”铁鹰喘着气汇报,“还有,相爷,安宁郡主那诗会的帖子送来了,就在明天下午,她城外的别院里。给各府都发了帖子,咱府上也收到了。听说听说就是为了迎接那郑子瑜,顺便显摆他荥阳郑氏的才学。”
“呵,给那小白脸接风洗尘?”秦君眼神眯了眯,闪过一抹算计的光,“帖子收好,明天咱也去凑凑热闹。”
铁鹰一愣,手下搅拌的动作都停了:“相爷,您也去?那种酸溜溜的场合”他想象了一下自家相爷在一群吟风弄月的书生中间,感觉画风严重不符。
“怎么?怕老子给你丢人?”秦君瞪他一眼,“使劲搅!没让你停!老子去怎么了?老子去是给他们脸了!正好瞧瞧是哪个不开眼的,敢惦记明月。”
这郑子瑜,出身清流世家,还是前礼部尚书李严那老顽固的门生,平时没少跟着那帮人一起骂自己是奸臣、国贼。
你郑子瑜不是号称才子吗?不是要踩着老子的名声上位吗?不是想在郡主面前显摆吗?
想踩着老子上位?还想抢老子看上的人?
做梦!
“加把劲!”秦君顿时来了精神,仿佛己经看到明天郑子瑜灰头土脸的样子,“明天大人带你去诗会见见世面!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‘才华横溢’!”
“啊?大人,我也去?”铁鹰一愣,手里的棍子都慢了点,“属下是个粗人,不懂诗啊”
“要你懂个屁!跟着就行!你就记住一点,不管老子说什么做什么,你都在后面给老子喊‘好’、‘妙啊’、‘相爷高见’!声音要洪亮,气势要足!明白没?”秦君现场教学。
“这个我行!”铁鹰一拍胸脯。
“对,就这样!哎,你说咱们这第一批肥皂,做成什么香型的好?桂花?还是茉莉?”
就在这时,铁鹰突然“咦”了一声,看着盆里的糊糊:“相爷,这这好像变样了!你看,越来越稠了,都快搅不动了!”
秦君凑过去一看,乐了:“成了!就是要这个效果!行了,别搅了,赶紧把这些装到那些木模子里去,轻轻震一下,把气泡赶出来,然后放阴凉地方晾着。小心点啊,这可都是宝贝!”
“相爷!相爷!神了!神了!”
秦君快步进去,只见铁鹰正拿着一个己经从木模里脱出来的、方方正正、微微发黄的肥皂块,放在鼻子下猛嗅。
“相爷,这玩意儿真香!而且滑溜溜的!刚才俺手上沾了油,用它一搓,嘿!全干净了!还冒泡泡!”铁鹰举着肥皂,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宝贝。
秦君接过看了看,成色还不错,虽然比不上现代的工艺,但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碾压级别的去污神器了。
“瞧你那点出息。”秦君笑骂一句,“这才刚成型,还得晾一阵子才能用得顺手。都脱模了?”
“都脱了!一共十二块!个个都这么香!”铁鹰兴奋道,“相爷,这玩意儿叫啥?拿去卖肯定发大财!”
“香皂是不是太普通了,雪花膏?。”秦君掂量着手里的香皂块,眼中精光一闪,“发财不着急。”
明天诗会,光是文斗多没意思,得给那位郑才子准备点“惊喜”。
这雪花膏,说不定就能派上大用场。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布谷鸟叫——这是夜枭的暗号。
铁鹰立刻警醒,走到窗边。片刻后,他回来低声道:“相爷,郑子瑜的船靠岸了,人己经进城,住进了荥阳郑氏在京的宅子。看样子,明天诗会他肯定会准时出现。”
秦君摩挲着光滑的肥皂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:“好啊,等的就是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