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男儿?
他要这个名声有什么用?他要的是别人怕他,是别人敬畏他。不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同情和可怜。
他现在是进退两难。
要是他今天硬把梨枝枝扣在王府不放人。那就正好坐实了外面的传言。说他靖安王横刀夺爱没成功,恼羞成怒,故意为难一个弱女子。他那“深情”的人设,一下子就变成了“小人”。这反差太大,只怕会让他沦为更大的笑话。
可他若放了梨枝枝
那无异于当着全天下人的面,承认自己输给了秦君!他还要亲手把自己养了三年的棋子,洗干净了打包好。连同他靖安王府的脸面一起,送给那个把他耍得团团转的男人。
“如今,梨枝枝己经被打上了秦君的烙印。她这颗棋子,对我们来说,不仅没用了,反而成了个烫手的山芋。”幕僚跪在地上,看着王爷铁青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开口
“若是让陛下或是其他人知道,我们的人和秦君的女人有牵扯,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到时候,咱们就说不清楚了。”
他抬起眼,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冷意。
“一个玩物罢了。既然脏了,那就扔了吧。”
“不过,就这么扔了,未免也太便宜秦君那个混蛋了。
他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诮的笑容。
“他不是缺钱吗?他不是需要这张脸来救命吗?”
“去,派人走一趟相府。”
“告诉他,梨枝枝的身契,本王可以卖给他。”
“开个价。”他顿了顿,伸出五根手指,“五十万两。”
“告诉他,这是本王赏他的。”
幕僚闻言,眼睛一亮,瞬间明白了王爷的用意!
高!
王爷这招实在是太高了!
这五十万两,不是买卖,是羞辱!
是用秦君自己的钱,买他自己的命!更是用这种方式,向全天下宣告,他秦君,被我靖安王狠狠地敲了一笔竹杠!
这叫什么?杀人!还要诛心!
第二天,天还没完全亮。
相府的大门,就被人“砰砰砰”地敲响了
来人是靖安王府的大管家,一身锦衣,下巴抬得比天还高,脸上写满了倨傲和轻蔑。
“我们家王爷听闻秦相最近手头紧,特派老奴来送一场富贵。”
大管家在书房见到秦君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,首接将一张烫金的帖子,扔在了桌上。
“梨枝枝的身契,五十万两,王爷说了,银货两讫,童叟无欺。”
他斜睨着秦君,眼神里充满了施舍的意味。
“我家王爷说了,这是看在秦相为国操劳的份上,赏你的。毕竟,相爷您的名声,可比这五十万两,金贵多了,不是吗?”
铁鹰站在一旁,气得浑身发抖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这哪里是交易?这分明是把相爷的脸,按在地上狠狠地踩!
然而,秦君的反应,却再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。他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笑了。
“五十万两?”
秦君拿起那张帖子,轻轻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你家王爷,觉得枝枝,只值这个价钱?”
大管家一愣,冷笑道:“怎么?秦相还嫌贵?也对,毕竟相爷现在可是泥菩萨过江要不,您求求老奴,老奴回去替您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,给您抹个零头?”
“不。”
秦君摇了摇头,语出惊人。
“本相觉得,太便宜了。”
大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铁鹰也傻眼了。秦君将那张帖子扔回桌上。
“回去告诉你家王爷,这身契,本相要了。”
“但,本相不用银子买。”
大管家彻底懵了,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,耳朵出了问题。
不用银子买?你想白嫖?
“本相,用一场泼天的富贵,来换!”
秦君站起身,走到一张巨大的地图前,手指,重重地点在了江南的区域!
“本相的‘百姓皂’,如今在京城,是人人喊打的毒物。”
“但它的利润,你家王爷,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本相,愿将‘百姓皂’在江南三府的独家专营权,双手奉上!”
“除此之外,本相再私人赠予靖安王十万两白银,作为迎娶梨枝枝的聘礼!”
疯了!
大管家和铁鹰,脑子里同时冒出这两个字!
将能下金蛋的母鸡,拱手送人?还要倒贴十万两聘礼?
这己经不是割肉饲虎了,这是把自己扒光了,主动躺在砧板上啊!
大管家看着秦君,那眼神,就像在看一个因为走投无路而彻底失心疯的赌徒!
他忽然明白了!
秦君这是在赌!
他在赌自己能翻盘!只要他能澄清“毒皂”的污名,那送出去的,就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!
而靖安王,什么都不用做,就能白得一座金山!
这笔买卖稳赚不赔!
“秦相果然好魄力!”大管家脸上的倨傲,瞬间变成了贪婪的狂喜!
他仿佛己经看到王爷在夸奖自己,赏赐自己!
“老奴这就回去禀报王爷!相信王爷一定会感念相爷的慷慨!”
他拿起桌上的帖子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相府,生怕秦君会反悔。
书房内,只剩下秦君和一脸呆滞的铁鹰。
“相相爷您这是”铁鹰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都在发颤,“我们我们亏大了啊!”
“亏?”
秦君转过身,重新坐回太师椅,端起那碗早己凉透的清粥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,冰冷而残酷的笑意。
“铁鹰,你记着。这世间,万事不离‘利益’二字。靖安王,吞了我这块‘饵’。从今天起,他比我,更希望‘百姓皂’是无毒的。”
因为只有百姓皂是无毒的,他手里的江南专营权,才能变成真正的金山。如果百姓皂的污名洗不掉,那他得到的,不过是一张废纸。
铁鹰恍然大悟,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困惑:“可是相爷,百姓皂的污名”
“更何况,谁告诉你,本相的‘饵’,是无毒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