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名创优选”的污秽被迅速清理干净,取而代之的,是比开业之初还要汹涌百倍的人潮。
一辆辆奢华的马车堵死了整条长街,车上走下的,无一不是珠光宝气的贵妇名媛。她们像疯了一样,不顾仪态地往前挤,尖叫声、呵斥声此起彼伏!
“别挤了!我乃吏部侍郎夫人!”
都给我让开!没看见我这裙子是江南进贡的云锦吗?挤坏了你们赔得起?!”
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发髻歪斜,钗环乱坠,竟是不顾仪态地尖叫起来:“五百两!我出五百两黄金!谁把‘牛乳臻润’的会员名额让给我!”
有了梨枝枝这位“天下第一美人”的活招牌,以及皇后、公主都在用的“仙物”光环加持,“牛乳臻润”的会员资格,成了京城贵妇圈里最炙手可热的身份象征。
店铺的流水,如开了闸的洪水,疯狂涌入秦君的口袋。
“名创优选”的二楼雅间,秦君临窗而立,神色淡漠地看着楼下疯狂的人潮,仿佛在看一群为食疯狂的锦鲤。
在他身后,梨枝枝换上了一身干练的墨绿色掌柜服,将她玲珑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,妩媚与英气并存。
“相爷”她看着眼前这个改变了她一生的男人,眼神复杂,有感激,有敬畏,更有几分藏不住的倾慕。
“从今天起,这里交给你。”
秦君没有看她,只是端着一杯热茶,俯瞰着楼下疯狂的人潮,语气平淡。
“账目,会有专人与你对接。你的任务,是让这里,成为全京城所有女人都向往的圣地。”
“是。”梨枝枝躬身应下,心中却是一片滚烫。
就在这时,铁鹰带着一股浓烈的煞气,卷着风闯了进来,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滔天怒火!
“相爷!验尸格目来了!是‘断肠草’!剧毒被抹在香皂表面,手法干脆利落,是职业杀手所为!”
“这就是栽赃!赤裸裸的栽赃!”
秦君缓缓转身,接过那份薄薄的卷宗,神色平静得可怕。
“苏文呢?”
“己经押入诏狱!”铁鹰咬牙切齿,“那狗东西骨头硬得很,一个字都不吐!”
“不必审了,他不过是个推出来的弃子。”秦君将卷宗随手扔在桌上。“杀了他,只会让幕后主使得意。”
“留着他的狗命,本相要他亲眼看着,他引以为傲的苏家,是如何一步步分崩离析,跪在本相面前摇尾乞怜!”
铁鹰心中一凛,瞬间明白了秦君的意图。
杀人,远不如诛心来得痛快。
“走,去瞧瞧咱们这位‘宁死不屈’的苏大公子。”
与此同时。
锦衣卫大牢,最深处的死囚牢。
哗啦!”
一桶冰冷的泔水,兜头浇下!
前几日还意气风发、在京城横着走的苏家公子苏文,此刻像一滩烂泥般瘫在腥臭的茅草里,猛地惊醒!
此刻的他,哪里还有半分公子的模样,披头散发,衣衫不整,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“秦君你你不能杀我!我是皇后的族弟!你敢动我,皇后娘娘不会放过你的!”
秦君笑了。皇后?
他缓步上前,蹲下身,隔着牢门,一把捏住苏文满是污秽的下巴,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!
“啊——!”苏文疼得惨叫。
“你猜,你那高高在上的好姐姐,是会选择保全她皇后的尊荣,还是会为了你这条坏了她所有大事的蠢狗,来求本相?”
话音落下,他猛地松手
“姜浩白,证据。”
“回相爷!”
姜浩白一步上前,手中一叠供状,狠狠砸在苏文脸上!
“罪犯苏文,因嫉恨相爷,与其商业对手靖安王勾结,买通杀手,以‘断肠草’之毒谋害三名流民,并嫁祸于‘名创优选’,意图扰乱京城,颠覆新政,罪证确凿!”
“所有涉案的杀手、药铺掌柜、城西散播谣言的地痞流氓,共计一十七人,己全部画押认罪!”
铁证如山!
苏文,彻底瘫了。
他那张英俊的脸,在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“不不是我!是靖安王!全是靖安王赢澈指使我干的!相爷饶命!相爷,我愿做您的狗!我什么都说!”
穷途末路之际,他疯狂地攀咬着自己的同伙。
然而,秦君只是冷冷地看着他,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带下去,好生‘伺候’着。”
秦君挥了挥手,如同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他没有当众杀了苏文
姜浩白迟疑了一下:“相爷,此人不杀吗?留着恐是后患。”
“杀他?太便宜他了。”
秦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姜浩白心头一凛:“那靖安王那边?”
“靖安王?他会为了一个弃子,舍弃他的金山银山?”
秦君转身,看向一旁的铁鹰。
“去,进宫一趟找小福子小太监,就说本相‘无意中’从苏文嘴里听到些有趣的事。”
铁鹰心领神会,嘿嘿一笑,领命而去。
话音未落,人己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秦君缓缓转身,看向大牢外透进来的唯一一束光。
他真的很想看看,苏卿雪那只自视甚高、骄傲无比的凤凰,在得知自己不仅被盟友当成弃子,还被自己最疼爱的亲弟弟毫不犹豫地出卖后
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,会是何等精彩的绝伦表情!
。
坤宁宫
“翠微,外面的动静如何了?”
苏卿雪呷了一口上好的龙井,声音里透着一丝慵懒的惬意。
贴身宫女翠微连忙上前,低声回道:“回娘娘,奴婢早些时候刚遣人去瞧了。那‘名创优选’门口,现在比茅厕还臭!全城的百姓都堵在那儿,骂秦君是黑心烂肝的奸商,要他血债血偿呢!”
“哦?”
苏卿雪的嘴角,终于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弧度。
很好。
民意如水,既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
“苏文那边,可有消息?”她状似随意地问道。
翠微笑道:“娘娘放心,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。”
苏卿雪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靖安王赢澈,皇帝的堂兄,一向懂得审时度势。
这次苏文借他的势,又拿捏住了秦君的死穴,成了。
那个屡次三番羞辱自己,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,终于要跌入深渊了。
一想到秦君那张即将变得惊慌失措的脸,苏卿雪的心底,就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感。
她甚至己经开始盘算,等秦君倒台之后,苏家该如何顺势接手“名创优选”这只会下金蛋的鸡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
是秦君安插在她身边的小太监,小福子。
小福子端着一盆新换的冰块进来,许是走得急了,脚下一个踉跄,险些摔倒。
“冒冒失失的!惊扰了娘娘,要你的狗命!”翠微立刻厉声呵斥。
“奴才该死!奴才该死!”
小福子吓得当场跪下,脸色惨白,拼命磕头,嘴里却还在颠三倒西地念叨着什么。
“太惨了真的太惨了”
苏卿雪秀眉微蹙:“什么太惨了?”
小福子浑身一抖,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,头磕得更响了。
“没没什么!是奴才胡言乱语!是奴才听说,听说诏狱里新关进去一位贵人,被被打得不成人形了”
诏狱?
苏卿雪的心,莫名地跳了一下。
诏狱,那是锦衣卫的地盘,是秦君的私牢!
什么人,会被关进那里?
“什么贵人?”翠微也来了兴趣,追问道。
小福子抬起头,脸上满是惊恐,结结巴巴地道:“奴奴才只听人说好像是是姓苏的一位公子”
轰!
苏卿雪的脑子,嗡的一声!
姓苏?
除了苏文,还能有谁?!
他不是在靖安王府吗?怎么会进了秦君的诏狱?!
“你胡说八道!”
苏卿雪猛地站起身,凤目圆睁,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!
小福子被这股气势吓得几乎要晕厥过去,哭喊道:“娘娘饶命!奴才不敢胡说!全全都传遍了!”
“他们说,那‘毒皂案’,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!是是苏小侯爷买通了杀手,毒杀了三个流民,故意栽赃给秦相爷!”
“现在,人证物证俱在!那些杀手、地痞全都画押了!”
“听说听说苏小侯爷在牢里什么都招了,说是是靖安王指使的”
一字一句,如同一道道惊雷,狠狠劈在苏卿雪的天灵盖上!
这个蠢货,他被抓了,还把靖安王给供了出来?!
苏卿雪气得浑身发抖。却见小福子惊恐地抬起头,仿佛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,用蚊子般大小、却清晰无比的声音,补充了最后一句话:
“他还说他还说,所有的一切,都是都是听从皇后娘娘您的吩咐啊!”
“完了,那个疯子指不定己经在来坤宁宫的路上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