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影子。
秦君懒洋洋地唤了一声。
一道影子从房梁的阴暗处滑了下来。
“爷。”
“百花楼那几个倒霉蛋,查出什么了?”秦君自顾自地倒了杯茶。
“西南巫教的‘三日断魂散’。”
“哦?”秦君来了点兴趣,“那玩意儿不是早就失传了吗?”
“是改良过的方子,毒性更猛,也更难察觉。能做这改良的,巫教里不超过三个。”
“说下去。”
“一个三年前内斗死了,一个在老林子里闭死关。”影子顿了顿,声音更冷了,“最后一个,叫‘骨叔’,应该投了晋王府。”
“晋王,赢拓。
“好啊,皇后刚刚弹劾了晋王谋反,就想出这么个下三滥的招数,把脏水往她身上泼。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伪君子?”
“爷,要不要属下”,影子比了个割喉的手势。
“杀他?那也太便宜他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灯火辉煌的街道。
“对付这种自以为聪明的蠢货,杀人是下策,本相要的是诛心。”
“就是让他知道,他玩的那些在本相眼里,跟三岁小孩过家家没什么两样。”秦君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,看得铁鹰心里首发毛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铁鹰和影子立刻挺首了腰板。
“让京城最好的糕点铺‘百味斋’,连夜赶制一千个绿豆沙馅儿的包子。”
“要用最好的面,最鲜的绿豆,蒸得白白胖胖,看着就有食欲。”
绿包子?
影子整个人都定住了。
守在门口的铁鹰也懵了,他刚刚听见了啥?包子?绿豆的?一千个?
他们完全无法理解,在这等生死博弈、你死我活的关头,相爷为何会下达如此朴实无华,甚至有点可口的命令?
“相爷这是何意?”
铁鹰憋不住了,他那颗壮汉的脑袋瓜子实在是转不过来,忍不住挠了挠头。
“您是饿了?”
“饿?”
秦君斜着瞅了他一眼,那副“你这智商也就告别自行车了”的模样,看得铁鹰心里首发毛。
“铁鹰啊,跟你说过多少次了,要多读书,增长点见识。”
“在本相的家乡,送男人绿色的东西,特别是帽子、包子这类能顶在头上的,是一种非常亲切的问候。”
秦君拍了拍铁鹰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忽悠道:“这代表着我们对他家里那位另一半的深切关怀,关心她在家里过得好不好,会不会寂寞,需不需要人陪。”
铁鹰听得云里雾里,但看着相爷那一本正经的表情,顿时肃然起敬。
“哦原来是这样!相爷宅心仁仁不对,宅心仁厚!属下佩服!”
一旁的影子,那张藏在阴影里的脸,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记住。”秦君压根没理铁鹰的彩虹屁,继续吩咐道,“包子做好了,用最快的八百里加急,快马加鞭送到江南晋王府。”
“另外,食盒里附上一张纸条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笔,在一张白纸上‘龙飞凤舞’地写下西个大字,笔锋张扬,杀气腾腾,还不厉害。
做完这一切,秦君伸了个懒腰,打了个哈欠。
“行了,收工,回府睡觉。”
他一边往外走,一边摇头晃脑地感叹:“今晚的风儿,甚是喧嚣啊。”
屋里,只剩下铁鹰和影子,两人盯着那张字条,面面相觑。
铁鹰还在那琢磨:“相爷这问候真是别致。连晋王妃都关心到了。”
影子没说话,他觉得,江南晋王府的天,可能要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