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鹰。
秦君的声音不高,院子外也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爷。”
铁鹰的身影再次出现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“爷,不如就让他在外面跪着”
“我让你带他进来。”
铁鹰脖子一缩,不敢再多嘴,转身去了。
这个赢澈,还真他娘的是个人物!秦君心里都忍不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。原以为就是个会玩点生意手段的皇商,没想到对京城这浑水,也看得这么透彻!
他不光看透了周、王二人的愚蠢,看透了皇帝的癫狂,甚至连自己在这盘棋里的位置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没一会儿,一身道袍、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的紫阳,被带进了后宅书房。
他一进门,两腿发软,又跪了下去,头埋得死死的,浑身抖个不停。
“贫贫道,参见相爷。”
秦君没让他起来,就那么站着俯看他。
“赢澈让你带的话,我听见了。”秦君不紧不慢地蹲下身,伸出手,跟逗小猫小狗似的,拍了拍他那张吓得没了人色的脸。
“他说,他想当那个打鸟的人。”
“他还说,他有个关于皇后的秘密。”
紫阳的冷汗跟下雨似的,把领子都浸透了。嘴里“是是”了半天,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我现在,对你说的那个秘密,很感兴趣。”
“不过”
他话头一转,目光一下子变得冰冷!
“一个秘密值多少钱,得看是谁的嘴说出来。”
“你觉得,你这条狗命,值这个价吗?”
紫阳整个人都僵住了,猛地抬起头,满眼的恐惧和不解。
秦君笑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书案前提起笔,在白纸上写下几个字。
“威武侯赢澈,密谋于城外栖霞观,欲行巫蛊厌胜之术,咒杀当今圣上,其心可诛!”
写完,他手一松,那张纸就飘到了紫阳的面前。
“真人,你看我这个故事,编得还行?”
紫阳看着纸上的字,他立刻就懂了秦君的意思!秦君压根就没想过什么合作!
他要用这个凭空捏造的“谋逆”罪名,首接把赢澈整死!
他要凭空捏造一个“谋逆”的滔天大罪,首接把赢澈往死里整!而自己,这个从赢澈那边跑来通风报信的叛徒,就是这份“供词”上最完美的“人证”!
“不相爷!相爷饶命啊!”
紫阳彻底垮了,拼命磕头,脑门撞在青石板上,一下一下的。
“不是我!真的不是我!都是赢澈!都是赢澈逼我的啊!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秦君的语气平静得吓人,“可那又如何?”
他走到紫阳面前,一脚踩在他背上,把他死死地压在地上。
“一条想两头吃的狗,没资格跟主人谈价钱。”
“我现在给你两个选。”
“一,你现在就把赢澈的那个秘密,一字不漏地告诉我。说得好,我没准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“二,你继续给本相装哑巴。我就把这份‘供词’,连着你这个‘人证’,一块儿打包送进宫。我想,陛下现在,应该很喜欢看有人想咒死他。”
“到时候,你猜你是要被一片片剐了,还是被五马分尸?”
紫阳感觉背上那只脚沉得跟山一样,他快喘不过气了。他一点都不怀疑,只要自己敢说个“不”字,这个魔鬼下一刻就会活活踩断他的脊梁骨!
什么仙风道骨,什么世外高人,在真正的死亡面前,屁都不是。
“我说!我说!我全说!”
紫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再也不敢挣扎。
“相爷容禀赢澈他他查到”
他费力地喘着气,嗓子都哑了。
“当初当初您夜闯坤宁宫,在皇后娘娘的身上,留下的那个‘秦’字”
“被皇后身边的一个宫女瞧见了。”
“那个宫女,是赢澈埋在宫里多年的死士!”
秦君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留在苏卿雪身上的那个标记!
他本以为,那是只属于他和苏卿雪两个人的秘密。
谁能想到,被其他人给拿捏了!
这己经不是什么皇室丑闻了,宰相和皇后有染,这是能动摇国本、让天下大乱的谋逆重罪!
一旦爆出来,不管真假,他跟苏家,都得被架在火上烤,死无葬身之地!
好你个赢澈!
秦君的脸色变幻不定,他头一次觉得事情这么扎手。
紫阳趴在地上,连气都不敢喘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秦君忽然笑了。
他挪开脚,把紫阳从地上拉了起来,甚至还亲手帮他拍了拍道袍上的土。
那态度,变得亲切极了。
“真人,你看你,何必呢?”
“早这么说,不就结了?”
紫阳被他这一下搞懵了,傻愣愣地瞅着他。
“这是个好秘密。”
秦君的脸上,又挂起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。
“好到值得我亲自去见见。”
他扭头朝门口看去。
“铁鹰。”
“去传话,明天就在观澜楼,请威武侯殿下喝杯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