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澜楼顶层。风呼呼地刮。
威武侯赢澈负手立在窗前,一身华贵锦袍,端的是一副翩翩贵公子模样,正俯瞰着大半个京城景色装逼。
他听见身后的动静,转过身来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。
“秦相,果然守时。”
秦君大步流星地闯进来,看都没看他,一屁股坐到主位上,抓起茶壶就给自己灌了一杯凉茶。
“别他妈跟老子来这套虚的。你让那条老狗带的话,我听见了。现在,老实交代,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样?
他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。
赢澈不知道什么时候涵养变的好起来 了,对着秦君这副德性也不恼,慢悠悠走过来,在他对面坐下,提起茶壶,给两人都斟满了茶。
“秦相何必火气这么大。”他将一杯茶推过去,“我们现在,好歹也算是盟友了,不是吗?”
“盟友之间,总要多点耐心。”
“盟友?你也配?”秦君嗤笑一声。
“有屁快放。”
赢澈把一杯茶推到秦君面前。
“好,秦相是爽快人,那本侯就开门见山。”他竖起三根修长的手指。
“第一,《大乾日报》,本侯要三成干股。
秦君翘着的二郎腿,停了。
赢澈仿佛没看见他那瞬间眯起来的眼睛,自顾自地往下说:“第二,晋王赢拓在江南的所有产业,盐场、矿山、商号、船队他完蛋之后,我要全盘接收。”
“秦相你要的是他的命,我图的是他的财。你拿里子,我拿面子,咱们各取所需,很公平。”
他说完,端起茶杯吹了吹,等着秦君回话。
秦君忽然笑了。
“哈哈哈哈!三成干股?整个江南?赢澈,你小子是没睡醒,还是脑袋被驴踢了?”
秦君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以为捏着个不知道哪听来的破秘密,就有资格跟老子谈条件了?”
他一步步走到赢澈面前。
“老子让你那条狗进来,是给你脸!”
“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!”
赢澈连坐姿都没动一下,他就这么抬着头,静静地看着秦君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。
“秦相,你搞错了。”
“我从没想过用那个秘密,来跟你叫板。”
他放下茶杯,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。
“那不是威胁。”
“那是我的投名状。”
秦君的动作停了。
赢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这份投名状,能证明我有能力,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。更能证明,我有资格,做你的盟友。”
他顿了顿,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:“而且,它也证明了咱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。皇后娘娘是你的女人,也是我的皇嫂,这船要是翻了,你固然死无葬身之地,我这个知情不报的小叔子,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?所以说,我们是天生的盟友,不是吗?”
秦君缓缓走回原位,拉过旁边一张完好的椅子坐下。
“江南那块肉,不好吞。”
“晋王在那边经营多年,根深蒂固,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一口吃下?”
“就凭秦相您,会亲手把赢拓的脑袋,挂在京城的城楼上。”赢澈的回答滴水不漏,“树倒猢狲散,那帮商人认钱不认人。只要让他们看到老主子倒了,他们会哭着喊着,求一个更硬的新靠山。比如,一个能和您秦相坐在这喝茶的新主子。”
秦君没吭声。他发现,自己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。
赢澈,把每一步都算死了。
“报纸的股份,想都别想。”秦君打破了沉默,划下了底线。
赢澈听了,一点也不意外,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“那江南”
“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。”秦君打断他,“赢拓,我会亲手解决。他留下的烂摊子,你自己去收拾。”
“你收得下来,那些东西就归你。你收不下来,被别人抢了,或者被我的人吞了,只能怪你自己没本事。”
赢澈的眼睛亮了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这对他来说,己经是最好的结果。
“别急着谢。”秦君摆了摆手,懒洋洋地说,“老子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?现在,该谈谈我的条件了。”
“哦?”赢澈来了兴致,“秦相还缺什么?不知本侯有什么能帮忙的?”
“你拿了我的东西,自然要付出点代价。”
秦君身体微微前倾,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,透着一股让人发毛的冷意。
“我要一样东西,你在宫里,安插的所有人,尤其是,皇后身边的人。”
“我要完整的名单,每一个人,从哪来,干过什么,跟谁有联系,一个都不能漏。”
赢澈脸上的笑,第一次,僵住了。
秦君这是要拔光他所有的牙!
这哪是合作,这是吞并!
“秦相,你这要求未免太强人所难”
“你可以不给。”秦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。
“那咱们的交易,就到此为止。”
“你可以继续抱着你那个所谓的‘秘密’,然后看着我怎么把江南变成我自己的后花园。”
“而我,会把你,当成下一个晋王来收拾。”
赢澈知道他是个疯子,
他根本不在乎什么皇后的秘密,他根本不怕鱼死网破!
他在赌,赌自己不敢把这事捅出去!
因为一旦捅出去,就算秦君倒了,他赢澈也别想捞到半点好处,甚至会被皇帝当成搅乱后宫的罪人,一起算账!
过了很久,久到茶都凉透了。
赢澈忽然笑了,笑得有点无奈,也有点认命。
“好。”
他从牙缝里,挤出一个字。
“我给。”
“但是,我也要改一个条件。”
“讲。”
“《大乾日报》,我不要股份,我要用它,为我扬名!”
“等秦相平定大江南,我要你在头版头条,连续三天,吹捧我威武侯赢澈的丰功伟绩!我要全天下的老百姓都知道,剿灭晋王叛逆,还江南朗朗乾坤,有我一份功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