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书房里很暗，只点了一盏灯。
门被推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，单膝跪地，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“爷，查到了。”黑影的声音平板，像在念一份公文，“三年前北疆战事最紧张的时候，确实有五十万两银子，没走户部和兵部的账，通过‘西海钱庄’，首接进了北疆苏家军的户头。”
秦君的手指停了。
“证据呢？”
“我们的人花了大价钱，从钱庄一个快入土的老伙计手里，搞到了当年的账目底单抄本。原件，早就被销毁了。”
“底单上，有皇后的凤印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书房里安静得可怕。
赢澈，你个狗日的，还真没撒谎。
秦君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。
五十万两，凤印，私调军资。
这三样东西凑一块儿，就是一把能把苏家祖坟都刨了的刀。
苏卿雪你胆子真是不小。
“赢澈那小子呢，最近有什么小动作没？”
“回爷的话，威武侯府的人，今天在偷偷买城里报社的份子，看样子是想自己办报纸。”
“呵。”秦君乐了，“他还挺聪明，知道枪杆子和笔杆子都得抓在手里。”
想跟我抢地盘？
行，老子陪你玩。
“让他买。”秦君挥了挥手，“告诉柳依依，门敞开了让他买，胃口要是不够大，咱们还可以主动卖点边角料给他，帮他凑个整。”
“爷？”黑影不太懂。
“狗想啃骨头，总得先让它闻着肉味儿。”
“等他把这些报社都收得差不多了，你再跟柳依依说，咱们的《大乾日报》，可以出第二版了。”
秦君脸上露出一丝冷笑。
老子让你见识见识，什么叫降维打击。
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
黑影一躬身，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书房里又只剩下秦君一个人。
他睁开眼，拿起桌上关于赢澈的卷宗，凑到烛火上点着，看着它慢慢烧成一撮灰。
秦君站起来，叫了一声。
“铁鹰！”
“爷！”
“备车，进宫。”
坤宁宫。
宫里的气氛很诡异。
自从上次被皇帝罚了禁足，苏卿雪就再没出过这道宫门。宫女太监们走路都踮着脚，不敢大喘气，生怕惹了这位主子。
当太监通报“秦相爷求见”时，整个坤宁宫的人连呼吸都停了。
这个男人，是所有人的噩梦。
苏卿雪正靠着窗户发呆，听到这个名字，身子猛地一颤。
她扶着窗框，手捏得死紧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她的声音都在抖。
很快，那个让她又熟悉又恨的身影，出现在了殿门口。
秦君今天没穿官服，看着没那么有压迫感，但多了股说不出的邪性。
他让所有宫人都退下，偌大的寝殿里，只剩他们俩。
“皇后娘娘，几天不见，瞧着憔悴了不少啊。”
秦君自顾自地找地方坐下，给自己倒了杯茶，比在自己家还自在。
苏卿雪没搭理他，就那么冷冷地盯着。
“看来，这坤宁宫的茶水也不怎么样。”
“还是说，娘娘最近吃不下饭，睡不着觉？”
他的每句话，都像刀子一样。
“有屁就放！”苏卿雪受不了了，转过身，眼睛里全是恨，“秦君，你要是来看我笑话的，现在可以滚了！”
“啧啧，脾气还是这么大。”
秦君放下茶杯，站起来，朝她走过去。苏卿雪下意识地往后退，后背撞到了墙上，没地方退了。
秦君没再往前，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。
“我今天来，是想告诉娘娘一件事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有人，想用三年前北疆的一笔烂账，要你的命。”
苏卿雪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北疆烂账？
她的心跳都停了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她嘴上硬，其实心里己经慌了。
“胡说？”秦君笑了，“五十万两白银，西海钱庄，皇后凤印。娘娘，这几个词，你熟不熟？”
秦君每说一个词，苏卿雪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最后一个词说完，她脸上己经没了血色，扶着墙的手都在哆嗦。
他怎么会知道！
这件事除了她和她爹，还有几个心腹，不可能有外人知道！
看她这副魂都吓飞了的样子，秦君就知道，自己猜对了。
“看来，娘娘是想起来了。”
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，翘起了二郎腿。
“我再告诉你一件事，威武侯赢澈，己经把这份‘罪证’当成投名状送给我了。”
赢澈！
苏卿雪晃了一下，差点没站住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，卖了自己的人，竟然是赢澈！
那个平时看着与世无争，就爱舞文弄墨的闲散王爷！
“他想用这个，跟我换江南，换一份天大的功劳。”秦君的口气满是嘲讽，“你说，这笔买卖，我是做呢，还是不做呢？”
苏卿雪死死咬着嘴唇，咬破了都不知道疼。
她能说什么？
求他？求这个毁了自己，把自己踩在泥里的恶魔？
“所以呢？”她抬起头，绝望的眼睛里透出一股疯狂，“你是来通知我，你准备拿我去跟赢澈换荣华富贵了？”
“你觉得，你值那个价吗？”
秦君站起来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。
“苏卿雪，你给老子听清楚了。”
他捏得很用力，苏卿雪疼得皱起了眉。
“我秦君的女人，就算是我不要的，也轮不到别人来动！”
“你的命，是我的！”
“你想死，都得先问我同不同意！”
这番不讲理的话，把苏卿雪给说懵了。
他这是在护着我？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她自己掐死了。不可能！他怎么可能会护着自己！
“现在，老实告诉我，”秦君的眼睛死死盯着她，“那笔钱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你跟我说实话，我保你。你但凡跟我撒一句谎”
他凑到她耳边，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。
“明天早朝，弹劾你苏家通敌卖国的奏折，就会摆在皇上的桌子上。”
“到时候，你，你的家族，还有北疆那几十万苏家军”
“一个都活不了。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