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想死,也得问我同不同意!
苏卿雪彻底懵了。
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,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空了,只能任由那个男人捏着自己的下巴。
她的大脑一片混乱。
“怎么,听不懂人话?”
秦君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手上又加了三分力气。
剧痛让苏卿雪瞬间回过神来,她吃痛地皱眉,一双凤眼里重新燃起恨意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!”
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“你不过是想知道所有秘密,然后把我,把我们苏家,卖个更好的价钱!”
“价钱?”
秦君松开手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他后退两步,拉过一张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下,双腿交叠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。
“苏卿雪,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?”
“赢澈那个废物,他拿什么跟我谈价钱?他配吗?”
“我告诉你,他今天把这个秘密交给我,不是在跟我做交易,他是在向我摇尾乞怜!他怕我下一个就弄死他!”
秦君的言语里,充满了对赢澈那种人的极度不屑。
“我之所以来问你,不是因为我需要你的合作,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一个让你,让你爹,让你北疆三十万苏家军,活命的机会。”
他的话不重,却让苏卿雪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她知道,秦君没有撒谎。
以他现在的权势,以皇帝对他的信任,他想捏死苏家,真的不需要任何理由。
那份所谓的“罪证”,只是一个能让他师出有名的借口罢了。
他今天来,真的是在给她选择。
是生,还是死。
屈辱的生,还是带着苏家满门荣耀一起覆灭的死。
“为什么?”
苏卿雪的声音都在抖。
她不明白,这个男人明明恨不得苏家死,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。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
秦君的回答简单粗暴。
“我高兴。”
他站起身,重新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
“我就是喜欢看你这副想杀了我,又不得不求我的样子。”
“这比首接让你死,有意思多了。”
苏卿雪死死地咬着嘴唇。她缓缓地闭上眼,两行清泪终于控制不住,顺着脸颊滑落。
“好。”
她开口,只有一个字。
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我说。”
秦君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。他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“三年前,北疆大雪,蛮族三十万大军压境,兵临城下。”
“我父亲率领的苏家军被困在孤城,断粮七日,军中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惨剧。”
“他连上十三道血书,请求朝廷支援粮草军饷,可送来的,只有户部尚书的一句‘国库空虚,无粮可调’。
说到这里,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浓浓的讽刺。
“国库空虚?当时京城正在大兴土木,为太后修建万寿宫,那些王公贵族,依旧夜夜笙歌,挥金如土。”
“他们根本不在乎北疆将士的死活!他们巴不得我父亲,巴不得我们苏家军,全都死在北疆,这样,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瓜分兵权!”
秦君安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
这些朝堂上的龌龊,他比谁都清楚。
“我没有办法。”
苏卿雪的身体顺着墙壁,无力地滑坐在地上,双手抱着膝盖,将脸埋了进去。
“我求遍了所有人,我去求陛下,我去求太后,可他们只会用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敷衍我。”
“我只能用我自己的办法。”
“我找到了当时执掌‘西海钱庄’的赢澈,他答应借我五十万两白银,但条件是,必须有凭证。”
“我拿不出任何凭证。”
“最后,我只能用了凤印。”
她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秦君,那双眼睛里,充满了无助和悔恨。
“我用凤印,以大乾未来十年一半的盐税作为抵押,才从他手里,换来了那笔救命钱。”
“那笔钱,救了北疆,救了几十万将士的命。但我也知道,从盖下凤印的那一刻起,我就己经犯了死罪。”
故事讲完了。
寝殿里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秦君看着缩在墙角,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,心里没有半点波澜。他不好奇她是如何说服赢澈的,也不关心她是为了救国还是救家。
他在想另一件事。
大乾未来十年一半的盐税。
好大的手笔。
赢澈这条毒蛇,从三年前,就开始布局了。
他借给苏卿雪的不是钱,是一个套,一个能把苏家,甚至把整个大乾都套进去的绞索。
“你以为,这就完了?”
秦君终于开了口。
苏卿雪抬起头,茫然地看着他。
“用凤印抵押国税,这确实是死罪。但还罪不至死,陛下为了皇室颜面,最多废了你,把你打入冷宫。”
“真正能让你苏家万劫不复的,不是这个。”
秦君走到她面前,缓缓蹲下身,与她平视。
“你难道就没想过,为什么赢澈早不拿出来,晚不拿出来,偏偏在这个时候,把这个秘密交给我?”
苏卿雪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确实没想过。
“因为他送给我的,不止是这个秘密。”
秦君凑到她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,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。
“他还告诉我,你父亲苏烈,用那笔钱,不止买了粮草。”
“他还私下里,从西域商人手里,购买了一万套西域精铁打造的陌刀。”
“而这批陌刀的交易记录,现在,就在赢澈的手上。”
轰!
苏卿雪的脑子里,一片空白。
如果说,私调军饷是死罪。
那私购兵器,就是谋逆!
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!
“不不可能!我父亲绝不会这么做!”她失声尖叫起来,拼命地摇头。
“是不是,己经不重要了。”
秦君站起身,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。
“重要的是,赢澈有‘证据’。”
“有了这份证据,他就能逼着我,跟你苏家,死磕到底。”
“而他,就可以舒舒服服地躲在后面,等着看我们两败俱伤,然后坐收渔翁之利。”
“苏卿雪,你和你爹,从一开始,就是他棋盘上的弃子。”
“现在,这颗弃子,他想送给我,让我替他,完成最后的绝杀。”
秦君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刀,将苏卿雪最后一点希望,都切割得粉碎。
她瘫坐在地上,目光呆滞,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就在这时,秦君却忽然笑了。
他伸出手,将瘫软的苏卿雪从地上拽了起来,一把拉进怀里,紧紧地箍住。
“不过,他算错了一件事。”
秦君低下头,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。
“我的人,我的东西,就算是弃子,也轮不到他来摆布。”
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,大步走向那张宽大的凤榻。
“你欠赢澈的,我来还。”
“从今天起,是你欠老子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