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翻了一倍?!”
韩晚晚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脸,也彻底沉了下来。她快步走到福伯面前,追问道:“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开的?怎么会这么快!”
“回王妃,就就是不到半个时辰前!消息一进城,就跟长了翅膀一样,所有人都知道了!”福伯急得快哭了。
“这只是一个开始。”韩晚晚喃喃自语,脸色愈发凝重,“恐慌,是会传染的。今天翻一倍,明天就是两倍,三倍!”
“王爷!”铁鹰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,声如洪钟:“末将请命!立刻出动禁军,查封所有粮铺,强行平抑米价!若有奸商敢不从,末将便将他人头挂在铺子门口,以儆效尤!”
“然后呢?”
一个悠哉的声音响起,打断了铁鹰的话。秦君非但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,反而慢慢地坐了回去,重新瘫进那张舒服得让人想死的羊脂白玉躺椅里。
他甚至还顺手从盘子里,又拿起一块冰镇西瓜,慢条斯理地啃了一口。
“着什么急。”
秦君吐掉瓜籽,瞥了一眼急得快要原地去世的福伯和铁鹰,懒洋洋地开口。
“强行查封?那只会让那些米商把粮食藏得更深,让百姓的恐慌加倍。本王看,不如让他们再涨涨。等到百姓恐慌到了一定程度,我在下场,那会才刚刚好!”
“再涨?!”铁鹰和福伯都傻了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王爷这是吓傻了?还是当摄政王当飘了,真以为自己能不食人间烟火了?
“老公!”
韩晚晚都看不下去了,她走过去,没好气地拧了一把秦君腰间的软肉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!你还在这里给我演葛优瘫?”
“疼疼疼老婆大人饶命!”秦君夸张地叫了一声。
“少来这套!”韩晚晚瞪着他,“我问你,再不控制,京城就要出民变了!你懂不懂什么叫民变?”
“民变?”
秦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他拉住韩晚晚的手,顺势一带,让她跌坐在自己怀里。
他捏着韩晚晚光洁的下巴,在那张红润的嘴唇上,重重地亲了一口,发出一声响亮的“啵”。
“老婆大人,你不会真以为,你老公我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吧?”
“你现在看起来就很像!”韩晚晚又气又急,脸颊却忍不住泛红,“一个坐视危机的莽夫!”
“呵呵,”秦君的嘴角,扯出一个极其嚣张的弧度,“晋王想跟我玩舆论战,玩经济封锁?”
“他配吗?”
他看着韩晚晚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漂亮眼睛,凑到她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轻声笑道。
“忘了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打从我决定当这个摄政王开始,我就己经让人,把全江南一半以上的粮仓,都买下来了。”
轰!
韩晚晚的脑子,嗡的一下。
她呆呆地看着秦君,那双洞悉一切的眸子里,第一次,露出了名为“震撼”的情绪。
“你你说什么?”她声音都在发颤,“江南一半的粮仓都都是你的了?”
“准确地说,是我们的。”秦君坏笑着在她脸上捏了一把,“为夫的产业,自然有夫人的一半。这个男人,他从一开始,就算到了一切!他早就料到晋王会用封锁漕运这一招!”
“铁鹰。”
秦君没有理会怀里老婆的震惊,他抬起头,看向还傻愣在原地的铁鹰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
“王爷!”铁鹰猛地回神,激动得满脸通红,“您您真是神机妙算!末将末将佩服得五体投地!”
“少拍马屁。”秦君抱着韩晚晚站起身,将她稳稳地放在地上,然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衣袍,“备驾。既然晋王给咱们搭了这么大一个台子,咱们总不能不上去唱一出好戏吧?”
“本王要亲自上街,去看看京城的老百姓,现在过得有多‘水深火热’。”
朱雀大街。
往日里京城最繁华的街道,此刻却被一种恐慌和焦虑的气氛所笼罩。
几乎所有的粮铺门口,都排起了长龙。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,人挤人,人挨人,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和压抑的争吵声。
“开门!开门啊!”
“王掌柜!你到底还卖不卖粮了!再不开门,我们可就砸门了!”
“我家里孩子还等着米下锅呢!你们这是要逼死人啊!”
一家名为“广济粮行”的铺子门口,更是乱成了一锅粥。
铺子二楼的窗户,推开一条缝。一个穿着绫罗绸缎,脑满肠肥的胖掌柜,探出半个脑袋,冲着底下的人,不耐烦地啐了一口。
“嚷嚷什么!嚷嚷什么!都说了没粮了!一粒米都没有了!听不懂人话吗?”
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,瞬间点燃了底下所有人的怒火。
“放屁!我们早上还看见有车队往你家后院拉粮食!”
“就是!你这是囤积居奇!想发国难财!按大夏律法,是要杀头的!”
“奸商!黑了心的狗东西!”
胖掌柜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索性也撕破了脸皮。
“杀头?”他叉着腰,梗着脖子,一脸的死猪不怕开水烫,“现在是什么时候?晋王封了运河,京城就是个死城!法?现在老子的粮食就是法!”
“囤积居奇又怎么样?粮食是老子的!老子想卖就卖,不想卖就不卖!你们管得着吗?”
“有本事,你们去求摄政王啊!让他给你们变出粮食来啊!他不是能耐吗?不是活神仙吗?哈哈哈哈!”
他嚣张的笑声,像是一瓢滚油,浇进了本就快要爆炸的人群里。
就在这时。一个懒洋洋的,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,从人群后面响了起来。
“哦?”
“本王还真不知道,这京城里,什么时候有人的规矩,比本王的还大了?”
声音不大,混乱的人群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所有人,都下意识地回头看去。
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,一个穿着玄色常服,俊美得不像凡人的年轻人,正背着手,慢悠悠地走了过来。他身后,跟着一个面无表情,眼神锐利如刀的男人。再往后,是两列身披重甲,手按绣春刀的锦衣卫!
是摄政王!是秦君!
“噗通!”
“噗通!”
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跪下,紧接着,整条街的百姓,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!
“参见摄政王殿下!”
“王爷千岁!”
二楼那个胖掌柜,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,两腿一软,差点没从窗户上首接栽下来!
秦君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百姓,他只是抬起头,看着那个己经吓得面无人色的胖掌柜,扯了扯嘴角。
“你,就是这家铺子的掌柜?”
“不不不不王爷,小人小人是胡说八道!是放屁!”胖掌柜“噗通”一声跪在窗台前,冲着秦君的方向,疯狂磕头,磕得砰砰作响。“小人有罪!小人该死!”
“晚了。”秦君的笑容,依旧温和,可说出来的话,却让胖掌柜如坠冰窟。
“铁鹰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告诉本王,按大乾律,战时囤积居奇,哄抬物价,妖言惑众者,当如何处置?”秦君的声音平淡无波。
铁鹰声如寒冰:“回王爷,主犯当斩,家产充公!”
“听见了?”秦君看着胖掌柜,淡淡一笑,“把这家粮铺,给本王抄了。所有粮食,一粒不留,全部运到对面的‘名创优选’去。”
此言一出,人群中响起一片哗然。
“名创优选?那不是王爷开的百货店吗?”
“运到那里去干什么?”
秦君环视着跪在地上的百姓,朗声道:“从今天起,‘名创优选’旗下所有门店,开始平价售粮!价格,就按涨价前的来!本王有多少,就卖多少,管够!”
短暂的寂静后,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!
“王爷千岁!王爷仁德!”
秦君抬手虚按,待声音稍歇,目光陡然锐利起来。
“另外,让锦衣卫给本王查!本王倒要看看,这京城里,到底是谁,在背后煽风点火,哄抬米价!查出来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给本王吊在菜市口的旗杆上,风干了当腊肉!”
话音刚落!一个穿着素白长裙,身姿病弱,却难掩风华的女子,在丫鬟的搀扶下,从人群的另一头,款款而来。
正是柳依依。
她走到秦君面前,盈盈一拜,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,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狂热。
“王爷息怒。”她柔声说道,“不必劳烦锦衣卫了。”
秦君眉梢一挑:“哦?柳姑娘此话何意?”
柳依依抬起头,迎着秦君的目光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是谁在背后捣鬼,妾身,己经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