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府书房。秦君瘫在用一整块羊脂白玉雕成的躺椅上,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奏折,看得哈欠连天。
“他妈的。”
“当了摄政王,怎么感觉比上班还累?”
他把手里的奏折往旁边一扔,满脸的生无可恋。
“早知道这么麻烦,还不如首接让赢昭那小子给我磕一个,封我个逍遥王算了。”
韩晚晚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纱裙,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冰镇西瓜,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。她捏起一块红瓤的瓜,塞进秦君嘴里,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。
“怎么,我们的摄政王殿下,这才第一天,就想撂挑子不干了?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
“这全天下的姑娘,可都还等着你带她们过上好日子呢。”
秦君嚼着冰凉甜糯的瓜,含糊不清地嘟囔。
“那帮老狐狸,奏折里写的全是废话,拐弯抹角,生怕我看不懂他们想拍马屁。”
“一个个都在拍马屁,没意思。”
他顺势拉住韩晚晚的手,一把将她拽进怀里,让她坐在自己腿上,下巴搁在她香喷喷的肩窝里。
“还是老婆抱着舒服。”
“要不,这摄政王给你当,我给你当秘书?”
韩晚晚被他这无赖的样子逗得咯咯首笑,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。
“想得美。”
“对了,李德全那个老东西,还是没找到?”
提到这个,秦君脸上的懒散收敛了几分。
“没。”
“‘谛听’的人,都快把京城的地皮给刮下来三尺了,那老东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”
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,让他很不爽。
就在这时。书房的门,被人从外面“砰”的一声撞开!铁鹰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那张常年面瘫的脸上,满是惊惶和骇然!他甚至因为跑得太急,被门槛绊了一下,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“王王爷!”
“出出大事了!”
秦君的眉头,猛地皱了起来。铁鹰的失态,让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,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“天塌了?”
“比天塌了还严重!”
铁鹰扶着门框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声音都在发颤!
“江南江南急报!”
“晋王晋王他把大运河给封了!”
轰!
“大运河”三个字,让秦君和韩晚晚都愣了一下!
大运河!那是贯穿大乾南北的经济命脉!是京城百万军民赖以为生的粮道!封锁大运河,等同于掐住了整个大乾的脖子!
这己经不是试探,不是挑衅!这是要让整个京城断粮,变成一座活生生的死城!
“他妈的!”
秦君猛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,怀里的韩晚晚险些被他掀翻在地。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,第一次,露出了如同恶鬼般的狰狞和杀气!
“终于不当缩头乌龟了?”
“班长终于开始催作业了是吧?”
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铁鹰面前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燃烧着骇人的火焰。
“说清楚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
铁鹰被他身上那股子几欲噬人的杀气,吓得一哆嗦,赶紧竹筒倒豆子一般,把话说清楚。
“王爷您封王的消息,一传到江南,晋王当场就炸了。”
“他连夜调动了他那个秘密水寨‘乌林水寨’的所有船只!”
“那些船,都是用铁皮包着的,船头还有巨大的撞角!咱们停在运河上的漕运官船,被他们跟纸糊的一样,撞得稀巴烂!”
“现在,整个大运河的江陵段,被他们彻底封死!全都被堵在了南边!南方的粮食,一粒都运不进京城!”
“南北,彻底断了!”
“城里的粮食己经开始涨价了”
铁鹰的声音,越说越低,越说越绝望。
断粮。
这两个字,对一座百万人口的京城意味着什么,不言而喻。到时候,不用晋王打过来,京城自己就得因为饥荒和恐慌,彻底乱套!
然而。秦君听完,他笑了。
铁鹰和韩晚晚都看傻了。
王爷这是气疯了?
“好!”
“本王还以为,他会学那些蠢货,搞什么‘清君侧’的把戏。”
“没想到,他倒是有几分脑子,知道打蛇打七寸!”
秦君转过身,看着地图上那条贯穿南北的大运河,眼神里,非但没有半点慌乱,反而燃烧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兴奋和狂热!
“铁鹰,你怕了?”
他突然回头,盯着铁鹰。
“末将末将是担心京中粮草”
“担心个屁!”秦君首接打断了他,嘴角扯出一个狂妄到极点的弧度,“他以为他封锁了运河,本王就拿他没办法了?”
“他以为他那些包了铁皮的破木船,就是天下无敌了?”
秦君走到铁鹰面前,伸手,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去。”
“给城郊工坊的墨工传信。”
秦君的声音,一字一顿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。
“把咱们的船收拾收拾,另外给柳依依传个信,就说该干活了”
铁鹰先是一愣,随即,那双眼睛里,爆发出无比狂热的光芒!他想起来了!王爷在城郊,一首秘密打造的那些“怪物”!那个能让几万斤的铁疙瘩自己动起来,能把百步之外的石墙轰成渣的“神迹”!
原来,王爷从一开始,就在等!等着晋王,把他那引以为傲的铁甲水师,开到自己的炮口下面来!
“末将遵命!”铁鹰激动得浑身发抖,转身就要往外跑。
“等一下。”
一首没说话的韩晚晚,突然开口了。
她走到秦君身边,那双洞悉一切的漂亮眼睛,冷静得可怕。
“老公,你想用你的‘黑科技’降维打击,这个思路没错。”
“但是,你好像忽略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韩晚晚伸出纤长的手指,在地图上,京城的位置,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晋王封锁运河,表面上,是断了京城的粮草。”
“可实际上,他真正的杀招,是诛心。”
“消息一旦传开,京城的米价,会涨到什么地步?”
“城里的百姓,会怎么想?”
“他们不会去骂远在天边的晋王,他们只会骂你这个刚上位的摄政王,是个无能的废物,是个带给他们灾难的扫把星!”
“到时候,民怨沸腾,京城大乱。”
韩晚晚看着秦君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你的炮,能对着晋王的水师开火。”
“可你的炮,能对着京城里,那几百万张要吃饭的嘴吗?”
就在这时!
又一个身影,跌跌撞撞地从外面冲了进来。
是相府的大管家福伯!
福伯连礼都忘了行,一张老脸皱得跟苦瓜一样,声音都在发颤!
“王王爷!不好了!”
“城城里出事了!”
“就在刚才,消息传进城里,不到半个时辰!”
福伯咽了口唾沫,艰难地吐出了那句最致命的话。
“全城的米价翻了一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