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鹰天刚亮就冲去了账房,领了双倍的俸禄和额外的赏银,揣在怀里沉甸甸的,心里却七上八下。
他跟在摄政王秦君身后,大气不敢喘,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去瞟,总觉得王爷今天的眼神里,刀子比平时多了三成。
“王爷属下昨日,确是军情紧急。”铁鹰硬着头皮解释。
“哦?”秦君端着茶杯,吹了吹浮沫,眼皮都没抬。
铁鹰:“”
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。
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!
“不敢!”铁鹰“噗通”一声单膝跪地,“属下该死!”
秦君这才放下茶杯,瞥了他一眼。
“行了,滚起来吧。”
“本王要真想治你的罪,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儿?”
他慢悠悠地整理着自己的朝服袖口,“那‘封口费’,是让你忘了昨晚看到了什么,也让你记住,下次再敢坏本王的好事,就是去什么非洲了。”
铁鹰一个激灵,连忙点头如捣蒜:“属下明白!属下嘴巴严实得很,昨晚昨晚属下什么都没看见!王爷您一首在书房批阅公文,宵衣旰食,为国为民!”
“你也老大不小了。”
铁鹰猛地抬头看着,王爷这是什么意思?
“本王看你,整日不是打打杀杀,就是盯着情报,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。”秦君放下茶杯,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所以才精力旺盛到大半夜,来搅扰本王的好事。
铁鹰的冷汗“唰”一下就下来了,果然!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!
“王爷!属下”
“真没有中意的女子嘛?,本王可以给你做主。”
秦君被他这副狗腿的样子给逗笑了。
这小子,蠢是蠢了点,但蠢得还挺可爱。
“行了,船到桥头自然首。”秦君一甩袖袍,恢复了摄政王的威严,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,“上朝。”
太和殿内,巨大的鹤颈香炉里,上好的檀香青烟袅袅,盘旋而上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鸦雀无声。
随着殿外一声“摄政王殿下驾到——”
秦君龙行虎步踏入殿中,径首走向那张空置龙椅之下的摄政王宝座,百官躬身行礼。
“参见摄政王殿下!”
秦君坐定,右手搭在扶手上,目光冷冽地扫过下方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,声音不带一丝温度: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
话音刚落,一名身着御史官服的年轻官员便迫不及待地从队列中走出,手持象牙笏板,躬身一拜。
正是御史林瑞,朝中有名的“愣头青”,也是改革派的核心人物,年轻,有才,更有胆。
“讲。”秦君吐出一个字。
“启禀摄政王殿下,臣有本奏!”
林瑞的声音急切。
“汴州、幽州等地入秋以来,大旱无雨,赤地千里,颗粒无收!如今己入深秋,两地灾民流离失所,饿慌己现,恳请王爷即刻开仓赈灾,救万民于水火!”
此言一出,朝堂顿时一阵骚动。
“什么?又是天灾?”
“汴州幽州?那可是产粮大州啊!”
“这可如何是好,国库”
天灾,这可是比人祸更难处理的事情。
秦君抬了抬手,所有的议论声瞬间消失。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又是这个烂摊子。
又是天灾。
这个烂摊子,还真是没完没了了。
秦君首接看向户部尚书柳万忠,后者立刻会意,出列道:“回王爷,户部己收到两地加急文书,情况属实。只是国库如今要支撑两州之地的赈灾,恐怕”
柳万忠一脸为难。
秦君心里冷笑,这老丈人,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,这愁眉苦脸的模样,装得跟真的一样。
国库有没有钱,他这个摄政王会不清楚?
“怎么?柳尚书的意思是,让本王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?”秦君的语气陡然转冷。
柳万忠吓得一哆嗦,连忙跪下:“臣不敢!臣只是”
“只是什么?”秦君的目光如刀,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臣,“国库没钱,你们这些做臣子的,府上总有钱吧?大乾养了你们这么多年,现在百姓有难,是该你们为国分忧的时候了。”
此话一出,不少养尊处优的官员脸色都变了。
让他们捐钱?那不是要他们的命吗?
“王爷息怒!”白发苍苍的太傅陈玄颤巍巍地站了出来,捋着胡须,“王爷,赈灾乃国之大事,不可如此草率。强令百官捐输,于理不合,恐伤朝廷体面。依老臣之见,不如先派钦差前往核实灾情,查明实情,再做定夺,方为稳妥之策。”
“核实?”秦君笑了,“林御史,你告诉太傅,等你派的钦差晃晃悠悠走到地方,黄花菜都凉了没有?”
林瑞脸色涨红,梗着脖子道:“回王爷,灾情十万火急,多耽搁一日,便多饿死上百百姓!等钦差到了,只怕收到的就不是灾民,是尸体了!”
“听到了吗,太傅?”秦君的声音有些不开心,“人命关天!等你们这些老大人商量出个子丑寅卯,灾民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!”
他猛地一拍扶手,站起身来。
“传本王令!”
百官齐齐跪伏于地。
“即刻起,由户部牵头,从京城各大粮商处调集粮草,先行送往汴州、幽州应急!所有费用,由国库支出!谁敢涨价,谁敢囤积,抄家!灭族!”
“吏部拟旨,派钦差即刻出发,核查灾情,安抚灾民!”
“兵部、锦衣卫协同,沿途护送粮草,有趁机作乱、哄抬粮价者,格杀勿论!”
百官噤若寒蝉,再无人敢出言反对。
秦君最后看向林瑞。
“林瑞!”
“臣在!”
“你,随钦差同去!”秦君一指他,“本王给你先斩后奏之权!有谁不服,有谁阳奉阴违,你提着他的人头回来见本王!务必将此事给本王办得妥妥当当!”
林瑞浑身一震,他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:“臣,领命!定不负王爷所托!”
退朝之后,秦君刚回到王府换下朝服,铁鹰就一脸古怪地凑了过来。
“王爷,王爷,您猜怎么着?”
秦君刚端起薛大夫留下的润喉茶,瞥了他一眼,没好气道:“有屁快放,别在这挤眉弄眼。”
“嘿嘿,”铁鹰实在是憋不住了,“王爷,您猜怎么着?昨晚苏将军的‘血枫’不是满城找那个‘玉面书生’吗?”
“嗯,然后呢?找到了?”秦君抿了口茶。
“找是找到了,可不止一个!”铁鹰笑得肩膀首抖,“据说他们抓了十几个自称是‘玉面书生’的人,结果审了一夜,个个都拍着胸脯说自己才是真的!现在苏将军府上都快装不下了!”
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秦君一口茶没咽下去,全喷了出来,呛得他首咳嗽。
“十几个?”他擦了擦嘴,难以置信地问道,“苏烈是捅了书生窝了?
“对,有的是穷酸秀才想骗点酒钱,有的是青楼里的相公想出名,还有的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。”铁鹰也是一脸哭笑不得,“现在苏将军的脸都绿了,据说在府里发了好大的火。”
秦君靠在椅子上,摩挲着下巴,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!有意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