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，窗户纸透进点光。
“王爷，王爷，该上朝了。”
门外，小福子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，生怕惊扰了里头的祖宗。
床上的秦君眼皮都懒得抬，胳膊一收，把怀里的人又搂紧了几分，脸埋在她头发里蹭了蹭，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。
“上什么朝？不去！今天放假，给那帮老家伙也放个假！”
怀里的苏卿雪身子一僵，脸“腾”地就红了，伸手在他胸口上轻轻推了一下，声音又羞又气。
“你你还好意思说！昨晚说得好好的，就抱着睡，什么都不干你你你你就会骗人！”
她越说越气，又不敢大声，只能拿小拳头捶他，“折腾了我大半夜，还还用那种法子羞死人了！”
“嗯”秦君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哼，手却不老实，顺着她光滑的后背一路往下，“那能赖我？谁让这么香，这么软我没一口把你吞了都算我定力好。”
苏卿雪被他这没皮没脸的话臊得不行，整个人快熟透了，在他怀里扭了扭，“你快起来！天都亮了，让人看见了怎么办！”
“看见就看见，谁敢说闲话？”秦君说着，总算睁开了眼，低头看着怀里脸蛋红扑扑，眼角还带着春意的皇后娘娘，心里舒坦极了。
这才是人过的日子！
“你你放开我，我要起来了。”苏卿雪挣扎着从他手臂里钻出来，抓过旁边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，背对着他。
“害羞什么，”秦君靠在床头，大大咧咧地欣赏着她的背影，“昨晚又不是没看过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苏卿雪急得跺了跺脚。
门外的巧云和满月听到动静，端着水盆毛巾，低着头挪了进来。一抬头，看见秦君就那么赤着上身靠在凤榻上，吓得“噗通”一声就跪下了，手里的铜盆差点飞出去。
“奴奴婢参见王爷！”
“行了行了，起来吧，”秦君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杵那儿干嘛，等着我给你们请安？”
两人吓得一哆嗦，赶紧爬起来，手脚麻利地伺候苏卿雪梳洗。
秦君就那么看着，眼神毫不遮掩地在苏卿雪身上打转，从她细长的脖子，看到她正在梳理的乌黑长发，最后停在她微微有点红肿的嘴唇上。
他眼神沉了沉。
不行，得快点，赢昭那个废物必须死。
他可以慢慢等，陪那帮老狐狸玩，但苏卿雪的肚子等不了。这孩子生下来，必须是名正言顺的太子，不能有半点闲话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苏卿雪从镜子里看到他首勾勾的眼神，脸又热了。
“看我夫人好看。”秦君咧嘴一笑。
苏卿雪被他这声“夫人”叫得心头一跳，又是甜蜜又是羞涩，嗔了他一眼，低下头去。
等她换好一身端庄的宫装，走到床边，拿起秦君昨晚扔下的王袍。
“王爷，你再不起来，真要误了时辰了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秦君嘴上说着，还是懒洋洋地坐起来，张开了双臂，一副等着人伺候的大爷模样。
苏卿雪认命地叹了口气，亲手给他穿衣服。
“这衣服，真麻烦。”秦君被那一层层的朝服裹得难受，动了动脖子，“等回头，全给改了，就穿常服上朝，谁有意见就滚回家抱孩子去。”
“王爷又说胡话了，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。”苏卿雪一边替他整理衣领，一边小声劝道。
“祖宗？”秦君嗤笑一声，“哪个祖宗有我厉害？规矩是人定的，自然也能由人改。”
他捏住苏卿雪的下巴，在她唇上用力亲了一口，发出“啵”的一声响。
跪在一旁的巧云和满月吓得头埋得更低了，恨不得自己当场聋了瞎了。
“行了，我走了。”秦君摸了摸她的脸蛋，小声说道，“东西收好。”
说完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路过养心殿，秦君脚步停了停，对跟在身后的铁鹰和一众亲卫挥了挥手。
“你们在这儿等着，我进去跟‘陛下’请个安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陛下”两个字，铁鹰等人心领神会，立刻守在了殿外。
秦君推开那扇死气沉沉的大门，皱了皱眉。
龙榻上，赢昭躺在那，眼睛浑浊，哪里还有半点皇帝的样子。
秦君慢悠悠地走到他跟前，看着他。
“陛下，我来看你了，精神头瞧着不错嘛。”
赢昭那双浑浊的眼珠子费力地转了转，认出了秦君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
“想骂我？”秦君笑了，弯下腰，凑到他耳边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，像拉家常一样开口。
“别急啊，我跟你说点高兴的事。”
“昨晚，我睡在坤宁宫。”
赢昭的身体猛地一抖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他猛地剧烈咳嗽起来。
秦君首起身，面无表情地掏出手帕，擦了擦被溅到一点血渍的衣角，随手将手帕扔在赢昭的脸上。
他转身就走，在殿门关上的最后一刻，他头也没回。
“对了，陛下，忘了告诉你。”
“东西，我拿到了。”
“受命于天，既寿永昌。”
大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。
“好好伺候陛下。”
下午的太阳暖洋洋的，秦君的马车停在了晚晴院门口。
他跳下车，心里琢磨着，薛芷晴那个小犟驴也不知道回来了没，柳芊芊一个孕妇待在院里，总归不太放心。
一进院子，就看见柳芊芊坐在廊下的小凳子上，低着头，手里正拿着针线缝着什么。
“忙活什么呢？”秦君放轻了脚步，走到她身后。
“王爷！”柳芊芊一回头，满脸都是惊喜，撑着腰就要站起来。
“哎，坐着坐着！”秦君赶紧按住她的肩膀，“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，别动不动就起起坐坐的，闪了腰怎么办。”
他顺势在她旁边坐下，拿起她手里那件小得可怜的衣服。
“哟，给儿子做衣服呢？”
“王爷怎么知道是儿子？”柳芊芊的脸一红，羞涩地低下头，“这针脚不好，王爷别笑话我。”
“好着呢，比外面铺子里的强多了。我儿子穿你亲手做的衣服，舒坦！”秦君把小衣服翻来覆去地看，一脸满意。
他环顾了一圈，院子里安安静静的，缺点什么。
“那个小犟驴呢？”秦君开口问，“还没回来？”
柳芊芊摇了摇头，“你说薛姐姐嘛？薛姐姐家捎信来，说家里有点事，要晚两天。”
“哼，胆子肥了！放假不归，还敢续假！”秦君不满地哼了一声，“等她回来，看我怎么扣她工钱！”
嘴上骂着，心里却觉得这院子空落落的。
没那个一天到晚跟自己抬杠的小丫头在，还真有点不习惯。
柳芊芊看着他的样子，捂着嘴笑，随即又凑过来，小声地问：“王爷，您您天天都往我这儿跑，夫人夫人她，会不会不高兴啊？”
秦君一愣，随即伸手把她揽进怀里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傻丫头，想什么呢？”
他刮了刮柳芊芊的鼻子，霸道地开口：“什么夫人不夫人的，你也是我秦君的女人，是我孩子的娘！在我这儿，没有大小之分，你们都是我的心头肉！以后谁敢让你受半点委屈，你告诉我，我让他全家第二天都看不到太阳！”
柳芊芊被他这番话说得眼眶一热，把头深深埋进他怀里，小声“嗯”了一下。
从晚晴院出来，秦君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更明显了。他鬼使神差地，又回去，走到了薛芷晴之前住的那个小院。
院子打扫得很干净，推开房门，一股熟悉的药草味扑面而来。
房间里空荡荡的，被子叠得像豆腐块，桌上的医书摆得整整齐齐。
秦君在屋里站了一会儿，心里莫名地有点烦。
“死丫头，走就走了，收拾这么干净干嘛。”他踢了一下桌腿，嘟囔了一句。
他转身走出小院。
一道黑影如同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，无声无息地单膝跪在他面前。
是影子。
秦君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他一出现，就没好事。
“说。”秦君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王爷，”影子低着头，“苏将去了不夜天。”
“苏烈？”秦君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，“说清楚点！”
“苏烈，他换了便服，没带一个护卫，自己一个人去了‘不夜天’。”
“盯着就行了，别打草惊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