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户魏桐话说了一半,但谁都听得懂。
西山铁矿是赵长德的钱袋子,守卫肯定跟铁桶一样。
他们就这十来个人,这么闯进去,不是救人,是送死。
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校尉用袖子擦着刀上的血,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:“魏头儿,你想得太多!管他什么地方,咱们弟兄什么时候怂过?照我看,首接杀进去,把那姓赵的王八蛋从被窝里揪出来,瞧瞧他的心是不是黑的!”
“闭嘴。”姜浩白头都没回。
那校尉脖子一缩,立马老实了。
姜大人年纪不大,可那股劲儿比刀子还凉。
姜浩白这才偏过头,看着一脸“请三思”的魏桐,脸上瞧不出什么表情。他没理魏桐,反而问地上那个快吓死的府兵:
“赵长德的私兵,到底有多少人?”
脚踩在府兵脸上,那人话都说不清,只能呜呜地叫,又点头又摇头,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。
姜浩白把脚挪开。
“快说!”
那府兵得了令,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跪好,哆嗦着回话:“回回大人!矿上有五百总管的亲兵!都是些亡命徒,狠得很!矿里还有几十个监工,都都带着家伙!”
五百亡命徒,几十个监工,守着一个地形不明的矿山。
魏桐的脸沉了下去。
这人数,是他们的十倍不止。
姜浩白听完,反倒“呵”地笑了一声,也不知是笑话谁。
他拍拍魏桐的肩膀,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。
“怕什么。”他说。
“你当咱们是去硬碰硬的?”
魏桐一愣:“那大人的意思是”
“赵长德的私兵,”姜浩白用拇指擦掉刀上最后一点血腥,“是拿钱卖命,不是为国尽忠。他们不怕咱们,怕的是没钱拿,怕的是把命丢在这鬼地方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,那府兵看得浑身发冷。
“咱们不是去打架的。”姜浩白的声音带了点笑,却比哭还吓人,“是去砸他饭碗的。”
他扫了一圈带来的手下,个个都透着一股狠劲,像饿狼见了肉。
“魏桐。”
“属下在!”魏桐立刻抱拳。
“你带两个人,绕去黑风口后山,找个高处。用王爷给的那个黑疙瘩,给我闹出点大动静来。”
魏桐神色一振,瞬间懂了:“是!”
“李三!”
“有,大人!”脸上带疤的校尉兴奋地应声。
“你带五个人,让这软蛋带路,”姜浩白用刀尖点了点地上的府兵,“摸进矿场,别出声。找到他们的粮仓和放钱的屋子。一炷香,不管找没找到,全给我烧了!”
“得令!”李三舔了舔嘴唇,一把薅住那府兵的领子,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拎起来,嘿嘿一笑:“小子,给爷带好路,不然让你晓得什么是千刀万剐!”
那府兵一听,裤裆当时就湿了,眼一翻就要倒,被李三一巴掌抽回来,连哭都忘了。
“妈的,还敢装晕。”说罢,李三又一巴掌抽过来。
“剩下的人,跟我走。”姜浩白下了最后一道令。
他转过身,没再看地上的尸首,只路过那对夫妻时停了一下。他从怀里摸出一袋碎银子,扔进男人怀里。
“找个地方躲好。”他的声音还是冷的,“汴州,要死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