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陆修终于醒了。
舒瑾刚好出去打热水,错过了他苏醒的这个时间。
病床前空无一人,两侧的帘子也拉着。
陆修头上缠着纱布,没搞清楚状况,想坐起身,奈何稍微一动,身上就痛得要命。
但主导者依然是舒瑾,所以车祸是真的,伤也是真的。
在梦里,他们都只是普通人,没有仙凡的区别,更没有术法的威胁。
陆修能清晰听到左右两边的交谈声,本可以向他们求助的,碍于情面,他开不了那个口。
便只能躺在病床上等,等有人发现自己醒了,盼着舒瑾快些回来。
“小舒,又去打水给你老公擦洗啊?”过了一会儿,隔壁病床上传来一个年迈的声音。
是那位阿姨在同舒瑾打趣。
陆修没往舒瑾身上联想,所以就没有当回事。
没想到下一刻就听到了舒瑾的回应声:“阿姨,他不是我老公。”
阿姨又打趣:“阿姨都懂的,你们这些年轻人谈恋爱,不都喜欢这么叫吗。”
就凭舒瑾照顾陆修的那个殷勤劲,谁会想到他们只是见过两面的陌生人。
“呃呵呵真不是您想的那样”跟个陌生人没啥好解释的,舒瑾径直走向病床,拉开帘子就钻了进去。
刚走到床边,她就发现陆修醒了,快走两步把水盆放在床头柜上,然后就去查看陆修的状况。
“你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陆修有些懵,疑惑的盯着舒瑾。“你是?”
舒瑾担心他撞坏脑子,焦急询问:“我是舒瑾啊,昨天是你救了我,你还记得吗?”
陆修当然记得,但他得小小的装一下,不然怎么拿捏舒瑾。
沉默片刻后,他像是终于想起来了,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顿了顿,又问:“这是什么地方?我怎么在这儿?”
舒瑾答:“这里是医院,你被人撞了,不记得了吗?”
“好像是有那么回事。”陆修的反应很迟钝。
舒瑾担心他留下后遗症,立马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。
医生护士很快就赶了过来,推来各种仪器往陆修身上套,检查他的身体状况。
舒瑾焦急的守在帘子外面,生怕听到不好的结果。
医生问了很多问题,陆修都能对答如流,由此可见,脑子肯定没撞坏。
至于其他的伤,那就更不用担心了,休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。
听了医生的话,舒瑾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。
“伤口尽量别沾水,饮食清淡些,有什么问题及时叫我们。”医生又嘱咐几句后,乌泱泱的一群人就准备离开了。
舒瑾很感激他们尽职尽责的医治,一个劲的道谢:“谢谢你们!”
“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”
等医生护士离开后,舒瑾又走到病床边,拧干毛巾就帮陆修擦脸擦手。
陆修很抗拒,偏头躲过了。“我自己来吧。”
说着就抢过舒瑾手中的毛巾,但他没注意到自己脸上也有伤,一把就按了下去,痛得他龇牙咧嘴。
舒瑾看着都疼,不自觉的皱了皱眉。
“你看不见,还是我来吧。”然后又夺过陆修手中的毛巾,继续帮他擦洗。
陆修从抗拒到接受,只用了不到三十秒。
舒瑾害他受伤,心里特别愧疚。“对不起啊,要不是为了帮我,你也不会被车撞。”
陆修通情达理,没有为难舒瑾的打算。“事情都已经出了,你不要想太多。”
“那个肇事司机已经抓到了,他的家里人来过医院,希望你能出具谅解书,减轻刑罚。
警方那边也需要你的口供才能给他定罪,明天应该会来医院找你。
听说,他家里挺有权势的,如果你担心被报复,可以私下里跟他们和解。
当然,最终的量刑,还是得看你的态度。
毕竟你才是受害者。
医生说,你脸上的伤口只是皮外伤,不会毁容,应该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。
我知道你们都是靠脸吃饭,如果恢复得不好,我可以出钱让你去整容。”舒瑾磕磕绊绊的说了很多,大致将目前的情况说清楚了。
陆修却是越听越糊涂。“你在说什么?什么靠脸吃饭?”
舒瑾解释:“你不是在酒吧里工作吗?还不是靠脸吃饭?”
陆修终于回过味了,感情这是把自己当鸭子了。
他既无语又觉得好笑,阴恻恻的盯着舒瑾。“我救你的命,你竟造我的谣!”
“啊?你不是在那里工作吗?”舒瑾懵了,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茫然,她什么时候造谣了?
陆修感觉自己要是不解释一下,名声都得坏在舒瑾手里。“我一个朋友准备出国发展,他在那条街上经营着两间酒吧,生意一直都不错。
那两间酒吧他投入了很多心血,从设计到装修,全程都有参与,他不想便宜了别人。
我们关系还不错,所以就想让我接手。
我昨天之所以会去那里,只是去看看经营状况,不是你想的那种工作。”
舒瑾先入为主,闹了个大乌龙,硬生生把一个豪门贵公子当成了鸭子。
此刻感觉尴尬无比,试图强行挽尊。“我看你这气质就知道你是个正经生意人,果然,我猜得一点都没错。”
舒瑾紧张得脚趾扣地,这个话题肯定不能再继续下去了,眼眸一转立马就打听起了陆修的家庭情况。
“对了,陆先生都住院两天了,家里人肯定都担心坏了,你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,报个平安什么的?”
说到家里人,陆修当即就沉下了脸。“我没有家人。”
“呃”舒瑾又精准的踩到了陆修的雷区上,但她聪明啊,立马就岔开了话题。“那你想吃什么?我去给你买。”
“没胃口。”
“那那那你想喝什么?”
陆修深吸一口气,不耐烦的白了舒瑾一眼。“你要实在找不到事做,就乖乖坐着,别打扰我休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