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秋没有回应,而是重重的给凌钧磕了个头。“弟子不孝,辜负了师尊多年来的教导,还请师尊不要追究此事了!”
“啊?”
“怎么不追究了?”
在场的人就没有一个不震惊的。
凌钧的脸色更是差到了极点,气得咬牙切齿,青筋暴起。“说,到底是谁?”
见他生气了,舒瑾又赶紧劝孟秋。“师兄,师尊都生气了,你别藏着掖着!”
孟秋铁了心的维护桑晚榆。“不是弟子不愿说,是真的不知道。
弟子如今已经是个废人了,不想再给师尊、给宗门添麻烦!”
以他的性子,还真做得出这种事。
但他这么一说,凌钧更心疼了,亲自将他扶起来。“你好好养伤,这件事就别管了。”
“是,师尊。”孟秋见好就收,也没再坚持。
舒瑾扶着孟秋倚靠在床头,贴心的给他盖好被子。“师兄,你就好好休息,别的事都不用操心。”
舒瑾等人的关心,是孟秋此刻唯一的慰藉,让他心里暖暖的,笑容都真诚了几分。“好,那就辛苦师妹了。”
“不辛苦,嘿嘿”
气氛刚刚有所缓和,孟秋便注意到了屋内的两个陌生人。
视线与凤梧相交,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,有点熟悉,又好像很陌生,随即便询问:“这两位是?”
“哦,他们是”舒瑾刚要介绍。
凌钧便指着凤梧打断了。“他叫凤梧,是你的亲生父亲?”
舒瑾立马附和:“对,他叫凤梧,是嗯?”
脑子突然转过弯了,难以置信的望向凌钧。
叶青罗、楚归鸿、影枝三人脸上的表情跟她如出一辙。
‘凤梧竟是我的亲生父亲?’孟秋也觉得难以置信,呆呆的望着凤梧。
这个消息对他而言太突然了,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。
凤驰野很不高兴,幽怨的盯着凌钧。
陆修只是觉得有些意外,没想到凌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就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。
楚砚泽低垂着头,不太想面对这样的修罗场。
凤梧则是气得火冒三丈,咬牙切齿的质问凌钧:“凌怀安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凌钧豁出去了,一脸平静的看向凤梧。“他有权知道自己的身世。”
于凤梧而言,这不是身世的问题,而是凌钧对自己的挑衅,是在借此提醒自己曾有过多么肮脏不堪的过往。
“我说过,我不是他父亲,也不愿做他父亲。
若你再行挑衅之事,别怪我翻脸无情!
我们走!”凤梧恶狠狠的丢下这句话,然后快步走到床边,拉起舒瑾就往外面走。
“唉等一下”舒瑾还没回过神,人就已经被拉到了门外。
情急之下冲屋里喊了一声:“师兄,我一会儿再来看你!”
凤驰野和陆修随后也跟了出去。
凤梧的步子很大,舒瑾要小跑着才能跟上。
由于她没有穿鞋,光脚踩在石子上,硌得脚板生疼。
“慢点儿你走慢点儿”舒瑾痛得龇牙咧嘴。
凤梧正在气头上,完全没注意到这些。
他们走后,房间里陷入了诡异般的安静。
楚归鸿受不了这么沉重的氛围,拉了拉影枝,又给她使了个眼色。
二人默契的达成一致,默不作声的退了出去。
叶青罗留在房间里也觉得不自在,随后也走了出去。
家务事楚砚泽不方便插手,拍了拍凌钧的肩也走了。
房间里就只剩下凌钧和孟秋师徒二人。
过了很久,孟秋才闷闷的开口:“他真的是我父亲吗?”
凌钧沉默了一下才回:“是。”
“那我的母亲是谁?”
“你的母亲叫孟茴,是他的结发妻子。”
“我知道了,多谢师尊告诉我这些。”
孟秋平静得过头了。
凌钧有些担心他此刻的状态,随即反问:“你就不问问其他的?
不问问他跟你母亲之间的事?
不问问这么多年来,为何一直对你不管不顾?”
凤梧的那句“不愿做他父亲”一直在孟秋心头萦绕,使得他心灰意冷,什么都不想问了。
“他连提起我们之间的关系,都显得如此厌恶,想必真的很不喜欢我母亲。
我没有什么想问的,也不想去了解他们之间的过往。”
凌钧的一时冲动让孟秋伤透了心,他深感愧疚,随即解释:“凤梧很有天赋,不管在哪个领域,他都是佼佼者。
昨天晚上,你的情况很危险,随时都可能
我想让他出手救你,可他百般推诿。
我实在气不过,所以才公开你们的关系。”
知晓凌钧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后,孟秋释怀了。“看得出来,他真的很生气,师尊心里可舒坦些了?”
“你不怪我?”
“师尊养育我多年,给了我能力范围内的一切。
我自认为没有缺少什么,不管是物质上的,还是精神上的。
其实有没有父母,对我而言真的没有那么重要,因为父母能给的,师尊也都给了我。”
孟秋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跟在凌钧身边,毫不夸张的说,是凌钧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带大的,不是父子却胜似父子。
见孟秋看得这么开,凌钧也能放心去处理其他事情了。“你好好休息,我找你师伯还有些事情。”
“您忙您的,不用管我。”
凌钧也走了,屋子里就剩孟秋一人。
孟秋颓丧的抱着膝盖,直到此刻才露出脆弱的一面,眼泪无声无息的掉了下来。
他实在想不明白,不明白桑晚榆为何要那么对待自己?也不明白凤梧为什么那么厌恶自己?
‘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种事?’无尽的悲伤涌上心头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凤梧把舒瑾拉回了树屋,并要求她跟凌钧、孟秋等人断绝来往。“以后别去你师尊那儿了。”
舒瑾肯定不乐意啊,梗着脖子反问:“为什么?”
凤梧给出的理由简单又直接。“因为我不喜欢他们,不想让你跟他们来往!”
凤驰野不敢掺和,躲在下面的院子里都没有上去。
陆修亦是如此,主要是怕自己掺和进去,矛盾反而更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