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一会,小区外面就响起了警笛声。
豹子握拳振臂,激动道:“十九年啊,就凭这么一点点的线索,你就敢瞎推理出一个结果?老向,咱们这小队,活该你当队长,你是真牛逼!”
我:“”
怎么听着像骂人啊!
陆瑶叹口气道:“他牛不牛是小事,重要的是,坏人最终要被绳之以法,这才是最解恨的。”
我看着陆瑶,心中苦笑。
这就是好人的朴素“诉求。”
只要坏人能绳之以法,好人能沉冤得雪,就满足了。
可殊不知,天道有常,善恶有报,本来就是应该应分的事啊,由此可见,就连“坏人就该受惩罚”这么简单的逻辑,平时也并非都行得通。
邱哥已经带着痕检组和法医上楼去了,没几分钟,就传来了惊呼声。
虽然不在现场,可我也能想象那其中的场景。
一个尘封了十九年的尸体,纵然生前在青春靓丽,在美丽动人,如今又会是什么样子呢?
“你们两个在这再等一会,我去去就来!”我重新推开405的门,缓缓走了进去。
房间里已经没了那股子滔天杀气,也没了那股子冰寒之意,取而代之的,只是老房子那种陈旧的气息。
我还是坐在那沙发上,等了一会,终于,角落里那间小卧室的门轻轻开了一道缝隙。
我站起身,犹豫片刻,走了过去。
推开门,轻轻进屋。
她坐在靠窗的书桌前,望着外面的月色。
房间不大,却整洁如初。
墙上贴着《还珠格格》和《泰坦尼克号》海报,玻璃板下压着王菲的贴纸和泛黄的照片。老式书架上,放着老旧的毛绒玩具,角落里的日记本发黄的像是草纸,那装满幸运星的铁皮糖盒已经锈迹斑斑。
每一个离开的孩子,都是在父母的心上挖了一个洞。
这么多年了,这个房间还如此陈列着,可想而知,她的父母在这些年过的得多么煎熬。
“他们已经上去了,估计很快就会找到你的肉身,法随身灭,可能用不了多久,你就得离开这里了,还有什么话要说吗?”
我沉吟片刻,还是开了口。
她回过头,不舍地打量着这个房间,眼里尽是悲凉。
“你是一个聪明的人,虽然来的迟了些,可我还是谢谢你,总归要解脱了!不过,我能求你帮我一个忙吗?”
“你说吧,是想让你的父母来,你看一看他们吗?”
枫晓梅摇摇头,悲戚道:“不必了,我的父母,已经都不在世了”
“对不起啊”
我这才反应过来。
是啊,但凡她的父母还在,都不会离开这间房子。关于她的记忆,就在这房子里,做父母的,怎么舍得离开?
“那那我能帮你做什么?”
“十九年,我错过了和父母再见的机会,十九年,我只能忍受着法阵的困顿和折磨,如今我自由了,却一无所有,只有一件事,对我很重要,那就是,我得报仇,这是我唯一的信念”
“你不会想让我去替你”
“不不,我是亡灵,可我不是混蛋啊,不会强人所难。再说,杀人报仇这种事,哪有自己亲自出手来的爽快?我想让你,想办法,将那个该死的木匠,叫到现场来。”
“你该知道,这事我决定不了,我只能试试。”
“如果你能帮我完成心愿,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“秘密?你的吗?”
“不,是关于你的!”枫晓梅看着我,水灵灵的眼睛里藏着神秘道:“我觉得,这个秘密对你很重要。当然,如果你帮我了,没有成功,我也愿意告诉你。”
“好!”
我几乎没有犹豫,就答应了她。
我相信,水落石出之后,郑木匠会受到惩罚,但不管法律给他什么样的惩罚,都不会有让被害者亲自报仇来的爽。
我出了屋子,陆瑶和豹子正好奇地朝里望着,都想知道我和那个姑娘又说了什么,正好邱哥急匆匆过来了。
“怎么样?有吗?”豹子赶紧问道。
邱哥面色严肃,叹口气,点了点头道:“找到了,人已经成了干尸,用艾草、布条和苫布包裹着,捆在了主柁架上,不仔细看,根本看不见。而且,周围还有黑色墨斗线缠绕的方阵,女尸头顶、腋下和足下,都有木钉因为年久失修,里面一扇阶段墙倒塌了,将墨斗线给砸开了,两根木钉也腐烂了”
“可以确定嫌疑人了吗?”
“当然!那条通道,就在郑木匠家门前上方,通道的锁,都是私人配置的,这件事,姓郑的脱离不开干系。再说,我虽然不太懂,但也明白,拿什么墨斗线、桃木钉之类的东西,都是木工压胜的玩意,他郑木匠敢说和自己无关?放心,虽然现在证据还不够,但我相信,这老东西扛不住的!”
“那需要指认现场吗?”我看了一眼枫晓梅的家淡淡问道。
“现场很陈旧,凶手应该有些时日没有去过了,而且,据说这个郑木匠好像腿脚已经不太好”
我不等邱哥说完,低声道:“有些事,尘归尘,土归土比较好。这一片是你的辖区,如果经常出事,谣言只会更重。如果风不停,树那就肯定不会定,万子山、胡满仓和薛良三个牌友都死了,三缺一”
我没再继续说,因为,邱哥豁然开悟的眼神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“好,我明白了。自己做的孽,那就得认命,本辖区十五万人口的安定,可比他一条贱命重要多了。而我,不过使例行公事而已!”
邱哥马上打了一通电话。
能听得出,他言辞很是强硬,最终,半个小时之后,在有一阵警笛声中,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头被压了下来。
“邱所,这老登一被按住,就撂了,他自己说,这几天就盼着我们抓住他呢!”带队的一个小伙急匆匆朝邱哥跑了过来,低声说道。
邱哥皱眉道:“他盼着我们抓他?什么意思?”
“他说自从知道薛良和胡满仓也死了之后,就担心,自己是下一个。或许,早点被我们抓住,还有机会活。”
“呵呵,想的倒挺美!”秋明厉声道:“带着他去指认现场,对了,你们对他客气点,要全程录像,任何人不能打人骂人,总之一句话,案子要办的漂亮,不能留下话柄。就算他立刻死,也必须和我们无关”
那小伙有些懵,一时不明白邱哥的意思。怎么还扯到了“死”?
但他还是马上点头,郑重答应着,带着郑木匠往楼上走。
郑木匠隔着长长的楼道,远远地看了我一眼,咧嘴笑了笑,大声道,是你干的吧,你要是早来十几年就好了,也不至于我整天提心吊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