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实不相瞒,两位!”马少爷面露难色,像是下定决心一般,低声道:“我之所以拼了命地救我父亲,除了身为人子,理当尽孝之外,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父亲生性固执,家里有十几件顶级收藏品,被他一个人呢秘密收藏起来了。这十几件东西,关乎我们马家的家运,老爷子要真是撒手而去,我们家族也就没希望了所以,无比请你们救活我父亲!”
我和老朴对视一眼。
恐怕,这才是主要原因吧。
当然,这是人家的家事,和我们无关。
“老朴,你怎么看?”我低声问道。
“这位传说中的“柳小姐”的手段确实狠毒——先投其所好,再用诱人条件引人入坑,最后通过苗巫手段“采补”受害者的精气神。很有耐心”
“你知道的,我不懂行术之事,这事可能得你来。”
“放心,咱好歹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茅山、龙虎颇为通晓,崂山、昆仑也略知一二,我已经有了一点想法了。”老朴一笑,俯身道:“不过,万一对方还在行术,那搞不好得斗法,我怕扛不住啊。你也知道,我理论知识丰富,实践从来没有”
我赶紧道:“不管怎么着,这单可是一个大买卖,硬抗咱也得抗住。别忘了,咱们还欠一千多万呢”
老朴叹气道:“果然,当了房奴的人,注定要失去快乐。想我朴某人,放荡不羁,向来不为尘世所累,现在倒好,有了媳妇,还得还房贷”
我暗暗一笑,转头朝马老二和马少爷问道:“那女人留下的东西,你们还留着?”
“都还在我爸房里,我们不敢乱动。”马少爷抢着回答,“请人看过说上面邪气太重,动不得。”
我们说话间,已来到那间点着白灯笼的小院欠。推开门,那股甜腥气混合着香烛草药的味道愈发浓烈。
迈步进去,只见那穿杏黄道袍的道士正站在八仙桌旁,脸色发白地擦着汗。
看到我们进来,道士先是一愣,随即目光在我们身上一扫,眼神里闪过警惕和不悦。
“马二爷,这二位是?”道士声音沙哑,语气带着明显的戒备。
“哦,这两位也是我请来的高人,给我大哥看事的。”马老二连忙介绍,“向兄弟,朴大师,这位是张道长。
我朝那张道长点点头,抱了抱拳,目光却看向紧闭的主屋:“马老爷子在屋里?”
“是…是,在里屋。”马老二应道,“张道长,门上的符先揭开,我们带向兄弟进去看看。”
那张道长脸色一沉,显然对我们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“高人”颇为不满:“马二爷,贫道在此作法已有三日,眼看就要功成,您这时候请外人来,恐怕会干扰法事,前功尽弃啊!”
马老二有些为难地看着我。
我淡淡道:“张道长的借寿法事固然是救急之法,但终究是损人利己的阴毒之术。况且——”我目光扫向桌上那三个稻草人和纸扎人,“这种术法就算成功,也不过是饮鸩止渴,治标不治本。”
“你!”张道长脸色涨红,“贫道行走江湖三十余年,岂容你这后生晚辈指手画脚?你说这是阴毒之术,那你倒是说说,有何高见能救马老爷子?”
老朴在一旁冷哼一声:“高见谈不上,但至少不会用别人的阳寿来填自家的坑。告诉你,很不巧,今天你选的一个人,是我兄弟。你觉得,我还能允许你这狗屁术法成功吗?”
眼看双方要起冲突,马老二急忙打圆场:“几位高人都是为了救我大哥,都是为了我们马家,有话好好说”
张道长却不依不饶:“既然二位自称高人,那就让贫道见识见识你们的手段!若是真有本事,贫道甘愿配合。若是只会空口说大话”他冷笑一声,“那还请二位哪来的回哪去,别耽误了正事!”
这不是挑衅吗?
行术之事,怎么见识手段?
我正要怼他,老朴却不紧不慢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。
然后小心打开,里面是几样小法器。
我有些惊讶,没想到,老朴还随身携带着这些玩意,我都没见过。
“太上台星,应变无停。驱邪缚魅,保命护身。张道长,既然同是道门中人,探讨切磋是没问题的,但兄弟我可没有和你打擂的意思,你且看!”
老朴走到八仙桌前,将布包摊开,里面是三枚古旧的铜钱、一根乌木发簪和一小包朱砂。他也不说话,只是将三枚铜钱按天地人三才方位摆在桌上,乌木发簪横放在铜钱之上,朱砂则洒在发簪两侧。
“张道长可识得此阵?”老朴问道。
张道长凑近一看,起初不以为意,但仔细看了几眼后,不禁一愣:“这这是‘三才锁阴阵’?乌木镇中,朱砂封邪,铜钱定方位据我所知,此法虽然简单,却敢用者甚少!你你是说你会用?敢用?”
老朴不答,只是咬破指尖,在乌木发簪上轻轻一点。
刹那间,桌上那三个稻草人突然同时颤动起来,系在它们脖子上的红绳竟开始寸寸断裂!而那个纸扎老人更是无风自动,摇晃了几下后,“噗”地一声倒在了桌上。
张道长倒吸一口凉气,看向老朴的眼神完全变了:“你你究竟是何人?师承何门何派?”
“一个懂点皮毛的江湖散人罢了。”老朴收起东西,“现在张道长可还觉得我们是空口说大话?”
张道长脸色变幻,咂了咂舌头,喃喃道:“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,是贫道有眼不识泰山了。二位道友勿怪。既然二位真有手段,贫道愿听差遣,全力配合!”
我去!
这就把对方镇住了?可我也没瞧出这阵法有什么复杂之处,有什么厉害之处啊
后来回家问过爷爷才知道,能用‘三才锁阴阵’且不被反噬之人,都是定心极强之人。说白了,那就是道法造诣深厚。
这就让我对老朴更加佩服。
他一个悠悠逛逛,喜欢食色的家伙,是怎么做到“定心”强的。
见张道长服软,老朴轻松道:“张道长客气了。救人要紧,我们需要合力布一个‘筑阳返本阵’,强行截断采补邪术,为马老爷子筑起阳气屏障。”
“筑阳返本阵?”张道长眼睛一亮,“贫道只在古籍中见过此阵记载,据说需要三人配合,一人主阵,一人护法,一人引灵。但此阵极耗心神,稍有不慎,布阵者也会受损”
“所以需要张道长配合。我来主阵,张道长护法,让我这兄弟负责引灵和掩护。至于布阵所需之物”
朴大师转向马老二,快速报出一串需要准备的东西:九盏油灯、七面铜镜、五色丝线、三牲祭品、三年大公鸡、无根水、香灰、朱砂、黄符纸
马老二不敢怠慢,立刻吩咐下人去准备。
趁着准备的空当,我和老朴、张道长三人进去看了看马老先生。
马老爷子仍躺在床上,气若游丝。
看似油尽灯枯,但明显不是那种病入膏肓之感。
“很明显,这是大限未至,被人强行夺阳的结果”老朴此刻比以前任何时候都一本正经,大声道:“我倒要看看,什么狗屁苗巫,敢和两千年的正统道术相比!”
详细商议了布阵细节。
张道长虽然刚才有些倨傲,但真正谈起法术来倒是颇为认真,对阵法理解也很深,提了几处关键建议。
半个时辰后,所需物品备齐。
我们三人重新走进主屋。
老朴将那三件邪物——木雕面具拓片、古玉、黑陶罐——摆在床尾的地面上,用朱砂画了一个圆圈围住。
他在床周围按九宫方位摆放九盏油灯,每盏灯都用五色丝线相连,形成一个复杂的网络。张道长负责在房间四角悬挂铜镜,镜面全部朝向中央的床铺。
“三位,我大哥就拜托你们了!”马老二在门口深深一揖,然后带着马少爷退了出去,将房门关好。
这时候豹子也返回来了,我让他守在外面,同时,防人之心不可无,也得盯着马老二和老少爷一点。
我们在里面救人,他们别在外面另起主意。
房门一关,屋内只剩下我们三人、昏迷的马老爷子和那三件邪物。
老朴盘坐在床头的“离”位,面前摆着乌木发簪和三枚铜钱。张道长守在床尾的“坎”位,手持桃木剑,面前放着法铃和符纸。我则站在房间中央的“中宫”位置,负责调度和应对突发状况。
“开始吧。”老朴沉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