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!”豹子吼了一嗓子,拉开车门就冲了出去。陆瑶动作也不慢,紧随其后。
我也要下车,旁边的阿莎却突然伸手推了我胳膊一把。
她看着我,眼神清澈,语气轻松调侃道:“向大哥,你还是躲在这边看着吧。我听朴师说过,你打架嗯好像还不如他呢。嘿嘿,真不是你擅长的。”
说完,她身形一晃,像只轻盈的燕子,悄无声息地也掠入了战团。
我:“”
虽然她说的是事实,但老朴那老小子背后埋汰我也太可耻了,我不要自尊的嘛?
哎!
看来我在“战五渣”这个形象上是深入人心了。
也罢,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。我按下车窗,紧张观战。
豹子和陆瑶果然没让人失望。
豹子如同猛虎下山,拳头又重又狠,专挑人要害,虽然是以一敌三,却打得虎虎生威,气势上完全压制。
陆瑶身手灵活,招式干净利落,闪转腾挪间,已经放倒了一个,正和另一个缠斗。
最让我意外的是阿莎。
她打架完全没有豹子的凶狠霸气,也没有陆瑶的凌厉漂亮,甚至有点像在跳舞?身形飘忽不定,脚步轻灵得不可思议,在棍棒之间穿梭,那些黑衣人明明看她就在眼前,一棍子抡过去却总是打空。她也不急于硬碰硬,瞅准机会,欺近一个黑衣人身边,看似轻飘飘地一掌拍在对方胸口,袖口似乎扬起一点淡淡的粉尘。那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,哼都没哼一声,就像瞬间被抽走了骨头,软绵绵地顺着墙壁滑坐下去,眼神涣散,失去了战斗力。
我看得目瞪口呆。
这才想起,我凭什么小看她啊!
当初在滇南,可是她一个人生擒了老朴,还把那个大活人生生扛回了寨子!
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苗女,就算看着单纯无害,那也是带着“技能”出山的!
眼看着他们三个配合默契,转眼间就要把这七八个打手给料理了,形势一片大好。
可就在这时,巷子口阴影里,慢悠悠踱出来一个人。
这人三十多岁,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,穿着皮夹克,身材魁梧,一脸横肉。他站定,冷眼扫了一下混乱的战局,嘴角撇了撇,露出一丝不耐烦。然后,他右手很随意地撩开了皮夹克的下摆。
我的瞳孔骤然收缩!
他腰间,别着一个黑沉沉的东西!虽然只露出小半截,但那形状里面极有可能是一把真家伙!
这伙人这是群亡命徒!
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豹子他们再能打,也快不过子弹!
我死死盯住那背头男的手,只要他有拔枪的动作,我就立刻踩油门撞过去!管不了那么多了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呜哇——呜哇——呜哇——”
远处,由远及近,传来了尖锐刺耳的警笛声!而且不止一辆!
背头男脸色一变,撩开衣襟的手立刻放了下来,警惕地转头看向巷口方向。他迅速朝手下打了个尖锐的呼哨,吼了一声:“风紧!撤!”
那七八个本来就被打得东倒西歪的黑衣人,一听这信号,也顾不上鼻青脸肿了,互相搀扶着,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没熄火的面包车。一群人仓皇逃窜,很快消失在错综的村道里。
我赶紧冲过去。
王启明腿都软了,几乎是瘫坐在地上。
陆瑶和阿莎没什么事,只是气息微乱。
倒是豹子有点惨,他刚才打得太猛,一拳砸在一个家伙颧骨上,结果对方骨头够硬,把他自己右手食指的指甲盖给崩裂了
“王哥,你怎么样?”我把王启明扶起来。
王启明脸色惨白,浑身哆嗦,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声音发颤:“向向老弟!事情不对,太不对了!这根本不是冲我来的!”
他喘着粗气,眼里满是后怕:“刚才刚才他们把我堵在死胡同里,没急着打我,为首那个拿棍子指着我问话!他们问的不是我收什么古董,也不是问我得罪了谁他们问的是你!问你现在住在哪!还说还说要把我绑了,让你亲自过来赎人!这这明明是冲你来的啊!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!冲我来的?
对方这是狗急跳墙了?还是我们查西晟别墅区、查苗巫女人的动作,已经惊动了他们,所以他们要先下手为强,想抓我的人当筹码,或者直接把我除掉?
不能啊!
昨天我们已经很小心了啊!
我强压住心头的震惊和疑虑,赶紧安抚王启明:“王哥,对不住,连累你了!这阵子你先避避风头,别单独出城了。这次的损失,车子的修理费,还有你受的惊吓,都算我的。”
王启明摆摆手,惊魂未定:“钱钱都是小事。老弟,你得小心啊!这帮人,下手太黑,不像善茬!”
正说着,一辆警车闪着灯呼啸着开进了村子,停在我们旁边。邱哥跳下车,看见我们几个虽然狼狈但都站着,才长出一口气:“紧赶慢赶,就怕赶不上还好还好,人没事比什么都强!”
这时我才注意到,他肩膀上扛的警衔,好像多了一颗星。
“邱哥,你这是高升了?”我不禁问道。
邱哥低头看了看肩章,脸上露出一丝克制的笑意,点点头:“不值一提,托这几个案子的福,加上资历够了,调到西城刑侦支队当副队长了,算是小小的进步吧。”他随即正色道,“晚上要是有空,我简单请你吃个饭,算是感谢,也算庆祝。”
我笑了笑,婉拒道:“算了吧邱哥。你一向两袖清风的,工资也没多少,就不吃你的‘大户’了。再说,晚上我确实还有点事要办。”
邱哥也没坚持,点点头,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左右看了看,凑近我一步,压低声音道:“也行,我那点工资请客也只能去苍蝇馆子!对了,有件事,我私下帮你留意了一下。你上次不是让我打听紫檀木的事吗?我通过一些渠道查到,大概两年前,确实有一伙人,在华北几个木材市场,高价、大量收购有年头的紫檀老料,动作很大,惹得当时行情都波动了一下。据说,最后这批木料,都运到了”
他顿了顿,看着我,吐出两个字:“西晟。”
西晟!
我心头一震。
他继续低声道:“牵头收购的人,登记的名字叫‘蒙力’,根据有限的资料看,应该是个苗族人,但非常神秘,之后就再没公开露过面。”
西晟!苗人!蒙力!
如今三条看线索,在这一刻,清晰地交汇在同一个地点——西晟别墅区!
看来是错不了了,这个檀木屋的主人,就是那个旗袍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