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影庭院——
萨妮娅反复在宅邸与花园中来回穿行,听那脚步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。
每走过一个房间,目光就扫过每一个角落……
书架背后、雕像底座、地毯边缘、甚至那些艳丽花朵。
试图找出任何可能隐藏的机关,或是能够解除脖子上这个该死项圈的线索。
“啧……莉莉那个家伙,这几天到底躲到哪里去了?”
“不过……既然她自己不露面,那就别怪我背地里搞点小动作了……”
这也便是萨妮娅在庭院四处探索的原因。
然而,随着时间的推移——
这座庭院,仿佛是只为她一人存在的华丽监牢。
除了那些被精心布置、仿佛凝固在时间里的景物。
以及那在空气中的黑暗气息,她找不到任何的异常,更别提解除项圈的方法了。
最终,体力耗尽的萨妮娅不得不停下脚步。
扶着一面冰冷的墙壁,剧烈地喘息着。
抬起头,目光再次扫过这座在无边黑暗中,充斥着各种鲜艳色彩的庭院。
“宅邸的内部、花园、甚至那些看着就恶心的房间……基本上都去过了……唯一没去探查过的……”
说到这,她的目光飘向了宅邸后方,一座她一直未曾踏足的尖顶建筑。
“就是那座教堂了……”
此前的日子,莉莉都有意无意地限制着她接近那里。
但现在,莉莉不知所踪,庭院空无一人……或许,这就是唯一的机会?
休息片刻,恢复了些许体力,萨妮娅再次动身。
穿过空旷寂静的宅邸,经过仿佛经过打理、一丝不苟的后院。
最终,萨妮娅停在了那座教堂,那扇紧闭的雕花大门前。
教堂的外观显得庄重古老,只是……不知为何,萨妮娅盯着那扇门,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。
总感觉……在哪里见过?可又想不起来。
最终,只能将这归咎于被囚禁太久产生的错觉。
深呼一口气,随后不再犹豫、伸出手,用力推开了沉重的教堂大门。
吱呀——
门轴发出悠长的声响,教堂内部的景象展现在了眼前。
左右两侧,整齐排列着深色的木质长椅,一直延伸向教堂的深处。
位于高处的彩绘玻璃窗,即便在一片昏暗中,也透出朦胧而瑰丽的光影。
最前方,是一个高出地面的站台。
站台的中央,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金属十字架。
而在那十字架下方,祭坛的正中央——
静静地停放着一具棺材。
棺材通体纯白,边缘镶嵌着繁复的金色纹路。
萨妮娅站在门口,目光牢牢锁定在那具纯白的棺材上,呼吸不由得一滞。
随后……走入教堂。
萨妮娅没有任何拐弯抹角,直接就朝着祭坛上,那具醒目的棺材走去。
来到棺材旁,背对着身后巨大的十字架,双手抵住厚重的棺盖,用力将其推开。
沉重的棺盖滑开,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在棺材的内部,静静地躺着一位少女。
金色的长发铺散在身下的丝绸上,她面容恬静安详、双手在腹前优雅地交叠,身上穿着一件精致长裙。
可除此之外,萨妮娅能清晰地感觉到。
这位少女的身上,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。
她早已死去,并且死亡的时间……绝对超过了百年。
为什么?为什么在教堂里……会保存着一具这样的少女尸体?
“你觉得……她……是不是很美啊?”
忽然,一道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她身后传来。
“呜!”
萨妮娅吓得浑身一颤,猛地转过身,背靠着冰冷的祭坛边缘。
只见莉莉不知何时,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,坐在那巨大十字架的横向臂膀上。
晃荡着双腿,眼眸平静地俯视着她,与那棺中的少女。
此时在莉莉的脸上,没有了平日的笑容。
用着毫无感情起伏的声音,开口道:
“她的名字,叫蕾娜……”
“距今大概……370年前,是柯尔特城最富有、最具权势的贵族——维尔弗雷德家的长女。”
听到维尔弗雷德这个姓氏,萨妮娅瞳孔微微一缩。
她记得这个姓氏!
大约三百多年以前,那座城市因为意外,发生了大规模饥荒,许多地方爆发动乱。
而那名为维尔弗雷德的贵族家族,据说是被暴动的灾民攻破了府邸,全家罹难……
但具体细节,她当时并未过多关注,只知道似乎闹得很大。
莉莉没有在意萨妮娅的反应,从十字架上轻盈地跳下,落在棺材旁,完全无视了萨妮娅的存在。
走到棺材边,伸出手、极其温柔地,轻轻抚摸棺中少女蕾娜的脸颊。
“这座庭院里的一切……花园、宅邸、教堂……全都是假的,是我用魔力构筑的幻影。”
“只有她……只有蕾娜的身体……是真实的。”
话音落下,莉莉转过头、眼眸第一次对上了萨妮娅的目光。
“你知道……为什么我要将她的身体,精心地保存到现在吗?”
萨妮娅被莉莉盯得心中一凛。
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各种可能,是收藏品?还是纪念物?亦或是某种仪式材料?
而没一会儿,一个猜想……猛然浮现在她的脑海。
“……你……你想……复活她?”
没错,萨妮娅所猜测,正是和当初的自己一样。
听到这个答案,莉莉的脸上,终于第一次出现了表情。
虽然那笑容很淡,几乎只是一瞬间的嘴角微扬,并且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。
“答对了呢,萨妮娅姐姐。”莉莉肯定道,“毕竟……这样的事……”
“萨妮娅姐姐你……也对自己的母亲做过……不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