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梁，南北方的弓术也略有差异。
由于内陆地区，受传统礼法尤其是射礼的影响，通常使用的是三指撒射法。
而在北方，尤其是在边疆地区。
因为要骑射，所以受到北蛮的影响很重，比较流行拇指撒射法。
其实这两种射法，也是各有用法。
前者更适合步射，而后者则适合骑射。
对于很多善射的人来说，两种射法大多都能灵活掌握。
比如李原自己，用步弓之时就是三指射法。
而骑射之时，就用拇指撒射法。
当然针对不同的射法，这考较的方式也不同。
比如比试步弓，通常的做法，就是在三十步，五十步，七十步各设草靶。
每次十支箭，以中靶多者为胜。
而比试骑射的话，就是在一条道路的两侧，设置上七八个远近不同的草靶。
比试者骑马以袭步的速度，在三四十步的距离上左右开弓射靶。
也是中靶多者为胜。
临江村是水户村寨，这位石船主说要比试射术。
李原曾听闻，这江上水户也有一套自己的射法，所以自然要问问是什么规矩。
船队这边输了比试的第一项，所以对比试弓术可说是志在必得。
石娇也不客气，对李原问道。
“李公子，你可敢与我们水户比比船射之法？”
“船射之法？”
李原摸着下巴想了想，对石娇回道。
“石船主，这船射之法，我倒是听过名字。”
“只是不知道这船射之法有什么讲究。”
“能否给我们详细说说。”
正好此时，水户们正在江边布置比试的场地。
石娇也借此机会，给李原众人讲了讲这船射之法的不同之处。
所谓船射之法，顾名思义。
就是一种专门配合水战的弓术。
据石娇所说，水户们的船往往很小，在江面上很容易被水波裹挟着上下起伏颠簸。
他们要面对的船寇水匪，也大多都是轻舟小船。
要在这种起伏颠簸的船上射中对方，需要很强的技巧。
所以在水户之中，这船射之法也就应运而生。
船射法最内核的部分，就是在自己颠簸的状态下，如何能射中数十步外同样起伏颠簸的目标。
包括弓与箭的使用，如何瞄准目标，水户的船射之法，都有一套自己的技巧。
此时，江边布置的比试场地，也已经完成了。
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，这比试场地果然是在船上。
在五六十步外的江面上，正横停着几艘小舟。
每艘小舟之上，都各立着三个草靶。
这草靶有一人多高，用干草扎成了人形，看着也是似模似样。
不过让商队众人意外的是，每个草靶的头上，居然还顶着一个瓷碗。
而在瓷碗之内还放着一个婴孩拳头大小的板球。
随着小舟在江水中晃动，瓷碗中的板球也在不断的滚动。
在比试之前，石娇给商队众人讲解了一下比试的规则。
其实这规则也不复杂。
每人有十二支箭，在五六十步的距离上轮流射击草靶。
能射中草靶的躯干，可得一分，射中胸口等要害的可得二分。
若是能射中草靶头顶碗中的木丸，则能一次得三分。
十二支箭全部射完之后，积分多者为胜。
这规则并不复杂，众人都听的懂。
只是这比试最特殊的一点是，比试之人也要站在一艘小船上射箭。
脚下的小船随波荡漾，对面的草靶同样也在跟着江水上下起伏。
自己与目标都在起伏移动，要想射中这种目标可并不容易。
这也是船射之法最难的地方。
为了给商队众人演示一下比试的过程。
最先出场的，还是那位蒋船头。
他先取出了自己携带的弓箭。
与李原他们的弓箭，插在腰间的箭囊之中不同。
水户们的弓箭都是用油布包好，显然这么做是为了防水。
毕竟弓弦如果被江水弄湿了，弓的拉力可是会骤减。
而且水户的箭矢也很奇特，李原甚至看到了一支箭簇如鱼叉般的箭。
据石娇解释，这种箭被称为射鱼箭。
江面上能见度好的时候，甚至可以直接射击水面下一尺的大鱼。
这让李原是啧啧称奇。
蒋船头整理好了弓箭之后，便脱了鞋袜，赤脚踏上了作为射击平台的小船。
至于为什么要赤脚。
李原的理解是，赤脚之时，脚掌能直接贴敷到船板之上。
也许能更好的把握脚下小船的起伏。
随着石娇的一声口令。
蒋船头便开始张弓射箭。
实话说，他的箭术其实非常不错。
十二支箭射了出去，其中有三支射中了草靶的躯干，六支射中了胸口。
还有两支射中了头顶碗中的板球，但也许他有些急于求成。
最后一支要射向头顶板球的箭，因为水波突发一阵起伏，直接给射偏了。
在小船的旁边，就有一名负责计分的水户汉子。
他的计分方法也非常简单，这人的面前放着一个大瓷碗，一旁则放着一捧黄豆。
射手射中了躯干，他就往碗里投一个豆子。
射中了胸口那就是两个，射中了头顶的木丸就投三个。
蒋船头这一次，躯干得了三颗豆，胸口得了十二颗豆，头顶的板球则是得了六颗豆。
射中了十一支箭，共计得了二十一颗豆，也就是二十一分。
在五六十步的距离上，射击船上移动的草靶。
十二支箭只射丢了一支。
蒋船头的箭术，可说是已经非常不错了。
第二个上场的，则是那位贺三郎。
他的箭术比蒋船头更胜一筹。
同样也是十二支箭，最终射中了一次躯干九次胸口，两次头顶的板球。
十二支箭全部命中，共计得了二十五颗豆子。
船队射过两人之后，众人便齐齐的看向了商队这边。
李原能感受到，坐在身边的莫三娘非常兴奋。
比试弓箭！这可是她最擅长的！
见船队众人望了过来，她刚要起身，李原却是用手将她压住，低声说道。
“三娘，你可是咱们商队的弓术大将。”
“怎么也要压轴出场才行。”
“先让谭虎与巴杉去试下深浅再说。”
莫三娘这才压住了心中的悸动，缓缓的又坐了回去。
谭虎与巴杉对视了一眼，自然知道自己的使命。
最先上场的还是谭虎。
试探这种活，谭虎也觉得自己最合适。
他自幼习武，这弓箭自然是练过的。
不敢说有多精通，但也下过苦功。
谭虎一抬手，自有商队的护卫将弓箭给他递了过来。
这是张一石左右的角弓，即可骑射也可步射，在大梁很常见。
谭虎带了十二支箭，便也登上了那艘作为射击平台的小船。
上了船，他才感觉到这船射与普通步射的不同。
船身的上下起伏，看似轻微。
但却能极大的影响射击准确性。
对于没练过船射的人来说，可说是颇具挑战。
谭虎搓了搓手，将一支箭搭在角弓之上。
看着远处的草靶心中思量道。
反正自己是来试水的，尽力而为便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