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虎深呼吸了一口气。
随即从腰间的箭囊之中抽出了一支白羽箭。
然后张弓搭箭，瞄向了五六十步远的草靶。
他刚要松指放箭之时，脚下的小舟却是微微的一个起伏。
让他弓箭的指向直接偏斜。
谭虎连忙调整手中的弓箭重新瞄准。
趁着小舟回调的瞬息，将箭射了出去。
由于他是第一次在小舟上射箭，实在没什么经验。
所以谭虎选的目标，就是位于中间草靶的胸口要害。
在他看来，这是最容易命中的目标了。
结果他还是低估了船射的难度。
脚下小舟的起伏，让弓箭瞄准的方向微微发生了变化。
射出的这一箭，最终插在了右侧草靶的骼膊上。
啪嗒的一声响。
为他计分的那个水户，在面前的大碗中投下了一颗黄豆，口中高呼道。
“射中草靶躯干，得一分！”
听到计分水户的喊声，谭虎呼出了一口气。
心中暗自庆幸，自己这次运气好，至少没有射空脱靶。
有了这第一箭的经验，谭虎总算是有了些许底气。
于是他开始调整下盘。
一边感知着船身的起伏，一边继续张弓射箭。
谭虎的箭术与运气都还算不错，射出的十二支箭，其中射中了躯干三支，胸口要害八支。
最后一支箭，谭虎想冒险射一次草靶头上的木丸，结果直接就射飞脱了靶。
谭虎只能是摇头叹气，这木丸实在是太难射了。
他共计射中了草靶十一支箭，得了十九分。
第一次船射就能有这个成绩，已经相当不错了。
虽然比那位蒋船头还差了两分，但船队的水夫们不但没人嘲笑，还纷纷的点头表示赞许。
毕竟人家可是第一次进行船射。
谭虎返回了商队之后。
紧接着出来的，便是巴杉。
若论起箭术，巴杉可算是青原军中的强者之一。
这名草原汉子自幼就习练弓术，尤其是骑射可称一绝。
他所使用的，是一张制作精良的草原骑弓。
弓胎是桦木，内侧贴合著数层水牛角片，外侧紧附的动物筋腱则赋予了弓身强大的动能。
这张好弓，可是巴杉用十几头羊换来的，他平日里爱惜的不得了。
巴杉几步便走上了那只作为射手平台的小舟。
随即从腰间的箭囊之中，抽出了一支黑羽箭。
他并没有急于张弓射箭。
而是先用眼睛，仔细观察了一番对面小舟与草靶的起伏，又在心中默算了一番。
巴杉本就善于骑射。
这骑射之法，同样也是从疾驰起伏的马背上，射向对面同样高速运动的目标。
骑射的要点，是快速将箭矢抛射到对方要经过的位置，所以脑海要迅速的算出箭矢提前量。
这与船射之法的要点，其实是不谋而合。
要说有什么不同，那就是船只的起伏比战马要慢，而射击的距离大幅提高。
巴杉屏住呼吸，在脑海中默算着船只相互的起伏时间。
忽然抬手一箭，射向了对面的草靶。
黑羽箭在空中划过一个近乎完美的弧线，稳稳的插在了草靶的胸口正中。
负责计分的水户高声喊道。
“射中要害，得两豆。”
随即啪嗒一声响，两颗豆子滑入了碗中。
巴杉的这一箭其实只是试探。
他想看看自己在骑射上摸索到的方法，是否也能在这船射上有效。
现在事实证明，不但有效，而且效果非常不错。
巴杉的心中有了底，立刻抽出了第二支箭。
这一箭他可是瞄准了草靶头顶的木丸。
嘭的一声弓弦鸣响。
对面草靶上的那颗木丸，直接被黑羽箭命中。
这让船队之人各个是眼睛大睁。
这秃头汉子厉害啊，居然第二箭就敢去射草靶木丸，而且还射中了。
不待船队的这些水夫们惊讶。
巴杉抽出了第三支羽箭，又是再次的命中了木丸！
紧接着，便是第四支，第五支，第六支！
接连的命中，只是辛苦了那名负责在水中拾取木丸的水户。
眼见着木丸一次次被射入水中，他也只能一次次下水去捞。
船队这边的水夫们，已经齐齐的站起了身。
他们望着巴杉纷纷低声议论。
这秃头汉子的箭术简直吓人。
此时已经射了八箭，居然有七箭命中了草靶头上的木丸。
这已经比自家的贺船头要强了。
这些商队护卫到底是什么来头，居然会这么厉害。
也有上了年纪的水夫有些见识，指着巴杉小声说道。
“你们还没看出来吗，人家是北蛮人。”
“传闻北蛮人从小习弓练箭，最善骑射。”
“这怎么能难的住人家。”
不提议论纷纷的石家船队。
此时的巴杉，已经射的有了手感。
他将第九支箭搭上了弓弦。
却不想手中的这支箭还未及射出，便从江中涌来了一股横浪，让船身直接横转了一下。
巴杉为了调整姿势不至于摔倒，匆忙之中松开了弓弦。
这支箭便直接射向了空中，不知落到了何处。
待巴杉调整好了姿势，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射失了一箭。
这一次打断，让巴杉的心情有些烦躁。
手感上也差了许多。
结果接下来的第十箭，居然只是擦着木丸边飞了过去，没能命中。
巴杉的经验老道，知道失去了手感的情况下，再射击木丸也没什么意义了。
于是接下来的两箭，都保守的选择了射击草靶的胸口要害。
巴杉的十二支箭射完。
除去有两支箭不幸射飞之外，居然有七支命中了木丸，三支命中了要害。
虽只是射中了十支箭，却总计得了二十七分，已经超过了船队的贺三郎。
其实以巴杉的箭术，可以得更高的分数。
只不过因为对江面水流的不了解，让他吃了些亏。
不过即便如此，也已经足够震撼船队中的众人了。
这北蛮汉子的箭术真是厉害。
巴杉返回商队之时，船队的水夫们，眼中皆是敬佩之色。
即便是石娇与贺三郎也是暗暗点头。
这位李公子的麾下，果然没有无能之辈。
不过即便是巴杉射出了二十七分的成绩，让船队非常震惊。
石娇他们显然也没有认输的打算。
紧接着上场的，便是那位芦茂芦船头。
芦船头现在上场，只能说明一件事，那就是此人应该是船队的弓术底牌。
果然，芦茂刚刚走上了小舟。
船队的众人就齐声高呼。
“芦船头，靠你了！”
“可莫要输给了那北蛮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