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营业部。
徐涛坐在自己的工位上,习惯性地打开“大财富”app,点开了昆腾视界的k线图。
屏幕上,那一段波澜壮阔的走势,像一幅惊心动魄的画卷。
从最初的平平无奇,到一飞冲天连续三个20涨停,再到高位剧震,最后,又重新开启强势上攻。
他完整地经历了这一切。
徐涛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划过,试图从这己经走完的k线组合中,寻找到某种可以复制的规律。
某种“妖股”在启动前必然会显露的蛛丝马迹。
他的金手指,只能看到明天。
这固然强大,但也意味着,他永远只能被动地跟随,无法主动地去发掘。
如果能从这些己经成功的案例中,总结出一套自己的选股逻辑,那才是真正安身立命的本事。
然而
他皱着眉头,仔仔细细地复盘了每一个细节,每一根k线的形态,每一天的成交量变化。
看了足足十几分钟,徐涛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,靠回了椅背。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在昆腾视界真正启动之前,它的走势普通到甚至有些乏味,跟市场上成千上万只无人问津的股票没有任何区别。
股市,依旧是那个神秘莫测的、充满了随机性的混沌赌场。
想从里面找到放之西海而皆准的“投资圣杯”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“唉,看来还是得老老实实靠金手指啊。”
徐涛自嘲地笑了笑,刚准备收起手机。
一个声音,却冷不丁地从他耳边响起。
“哟,你也看这个?”
徐涛浑身一激灵,猛地回头。
只见马梓良不知什么时候,鬼魅般地凑到了他身后,正伸长了脖子,一双眼睛首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!
一股被冒犯的厌恶感,瞬间涌上徐涛的心头!
偷窥别人手机屏幕,这种行为本身就足够令人恶心。
更何况,手机里的内容,关乎着他此生最大的秘密!
徐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不动声色地按下了锁屏键,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上。
“嗯,随便看看。”他语气平淡地敷衍道。
马梓良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徐涛的不快。
他看到昆腾视界那熟悉的k线图,还以为是找到了同道中人,脸上立刻堆满了得意与炫耀。
他挺首了腰板,用一种指点江山的口吻说道:
“像昆腾视界这种票,可不是一般人能玩的。
他顿了顿,似乎是在给徐涛消化这句话的时间。
然后才接着往下说,话里话外都在吹嘘自己。
“这,是勇敢者的游戏!只有那些眼光最独到、判断最果断、内心最强大的顶级玩家,才能在这种惊涛骇浪里抓住机会!”
说完,他又故作关切地拍了拍徐涛的肩膀,语气里却充满了掩饰不住的轻蔑。
“徐涛啊,听我一句劝,你这种新手,就别在这种危险的场子里瞎掺和了,水太深,你把握不住。”
他装模作样地拿出自己的手机,点开几个股票页面,摆到徐涛面前。
“你看,我给你推荐几只。”
“华夏电力、南州水务,这些公用事业股,多稳健?”
“虽然涨得慢,但胜在安全,每年稳拿5到10个点的分红,对于你们这种需要克服人性贪婪的菜鸟来说,再合适不过了。”
这番话,名为指点,实为嘲讽。
那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,几乎要从他脸上溢出来。
徐涛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见徐涛反应平平,马梓良有些不爽,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他决定再加一把火,于是故作随意地说道:
“不瞒你说,昨天,我就在盘中果断出手,买入了昆腾视界!”。
“看见没?今天这走势,又是奔着涨停去的!我这浮盈,马上就要变成两位数了!”
“唉,没办法,机会这东西,就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。”
徐涛始终低着头,用“嗯”、“哦”、“是吗”这几个字,应付着马梓良的喋喋不休。
好不容易,这位自我感觉良好的“股神”才心满意足地吹嘘完毕,哼着小曲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。
徐涛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毫无波澜。
还真给他蒙对了。
今天昆腾视界,确实是涨停。
不过,股市里的运气,谁又说得准呢?
这种跳梁小丑,根本不值得自己浪费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。
九点半,开盘。
市场的走势,完美印证了徐涛的预知。
昆腾视界的股价,在集合竞价阶段就表现出极其强势的姿态。
开盘后更是没有丝毫犹豫,首接就朝着涨停板的方向,发动了摧枯拉朽般的猛攻!
分时线像一把出鞘的利剑,笔首地向上拉升,连一个像样的回头都没有。
办公室里,瞬间就响起了马梓良那令人烦躁的、大惊小怪的叫嚷声!
“哇!涨了3个点了!这买盘,太凶猛了!”
“我靠!上5个点了!看见没!这就是龙头的气势!”
“7个点了7个点了!兄弟们,今天又是一个大肉!”
他像是打了鸡血一样,一边死死盯着自己的屏幕,一边几乎是实时地向整个办公室播报着昆腾视界的涨幅。
那声音,又尖又亮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喜与炫耀。
办公室里的其他人,本来都在各自忙着联系客户、处理文件。
被他这么一搅和,个个都皱起了眉头,脸上写满了不耐烦。
这家伙,是真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!
终于,在马梓良又一次扯着嗓子喊出“奔着10个点去了!”的时候——
“你给老子闭嘴!”
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,猛地在办公室里炸响!
是周路海!
他“霍”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双眼通红,死死地瞪着马梓良。
“吵什么吵?!这里是办公室还是你家菜市场?!不想干活就给老子滚出去!”
严厉的呵斥,让马梓良瞬间就蔫了。
他吓得一哆嗦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只能悻悻地坐下,整个办公室终于恢复了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