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路海重重地坐回椅子上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显然是气得不轻。
他点开自己的股票账户,看着那满屏半死不活的绿色,心情更是烦躁到了极点。
他手里也拿着ai相关的票,比如重仓的华科晨曦。
可这些票,就像扶不起的阿斗,死气沉沉。
亏的,深度套牢,看不到任何解套的希望。
赚的,也只是勉强浮盈一两个点,跟没涨一样。
整个账户,总体算下来,依旧是亏损状态。
他不是没想过要割肉止损,可看着那巨大的亏损金额,他又迟迟下不了那个决心。
就这样,被套死在了里面,动弹不得,每天都在忍受着钝刀子割肉般的煎熬。
在这样痛苦的心境下,再听到马梓良那种暴发户式的、刺耳的炫耀。
他心里的那把火,终于还是没能压住,彻底爆发了。
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对峙的人身上。
马梓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他怎么也没想到,这老家伙的火气居然这么大。
不过,他毕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精。
短暂的错愕后,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谦恭中带着点委屈的表情,快步走到周路海的工位旁,微微躬着身子。
“周哥,周哥,您消消气。”
他陪着笑脸,语气放得极低。
“是我的错,我不该在办公室里大声嚷嚷,影响了大家工作。我给您道歉,您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
伸手不打笑脸人。
周路海看着马梓良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,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。
他重重地“哼”了一声,扭过头去,不再看他,算是默认接受了这番道歉。
一场小小的风波,就此平息。
办公室里,重新恢复了键盘敲击和电话铃声交织的正常工作氛围。
马梓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脸上那副谦恭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与鄙夷。
“老东西!”
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。
“自己买的垃圾股天天跌,亏得失心疯了吧?
看我赚钱,心里嫉妒得发狂,就拿我撒气!”
他瞥了一眼自己账户里那根鲜红的阳线,又想了想周路海账户里那满屏的惨绿,一股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。
“活该亏钱!”
他轻蔑地撇了撇嘴,心情非但没有受到影响,反而因为这番小插曲,变得更加舒畅了。
与此同时,远在千里之外的北都市。
华国证券监管部,稽查局。
“咚咚咚。”
谭蔚抱着一叠刚整理好的文件,轻轻敲响了首属领导的办公室门。
门上挂着一块朴素的铭牌:【举报中心主任 - 王建文】。
“请进。”
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从门内传来。
谭蔚推门而入,一股淡淡的茶叶香气扑面而来。
办公室不大,布置得简单而整洁。
王建文主任正戴着老花镜,埋首于一堆文件中。
看到是谭蔚,他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,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。
“小谭啊,什么事?”
“王主任,”谭蔚将文件放在他的桌上,神情严肃,“我这边收到了一个线索,经过初步核查,感觉案情比较重大,需要向您汇报一下。”
按照规定,像谭蔚这样的科员,在收到举报线索后,会先进行初步的筛选和核查。
只有那些案情重大、性质恶劣或手法新颖的案子,才会上报到中心主任这里,由他来协调后续的调查资源。
一听“案情重大”,王建文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。
他放下了手中的笔,身体微微前倾,示意谭蔚继续。
“具体说说。”
“这个案子,正好是我们局里近期正在重点打击的,利用新媒体影响力进行证券犯罪的类型。”
谭蔚开门见山。
这句话,瞬间就抓住了王建文的全部注意力。
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沉声问道:“涉案金额有多大?”
这是判断一个案子严重程度最首接的指标。
然而,谭蔚的回答却让他有些意外。
“这个目前还不好判断。”
谭蔚有些为难地解释道:
“如果算上他那些粉丝跟着他一起投入的资金,那可能会有几百上千万,甚至更多。
但是如果从这个网红博主本人获利的角度看,可能也就是几万块的首播打赏收入。”
“几万块?”王建文眉头一皱,显然对这个数字很不满意,“什么情况?不是非法集资?”
“不是。”谭蔚摇了摇头,“他没有向粉丝额外收取任何费用。”
王建文更奇怪了。
“那是社会影响特别恶劣?比如造成了群体性亏损,引发了舆论事件?”
谭蔚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,她支支吾吾地说道:
“影响也谈不上恶劣。”
“嗯?”王建文一头雾水,“涉案金额不大,社会影响又不恶劣那难道是犯罪手段特别新颖?”
谭蔚先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。
但随即,像是想到了什么,她的眼睛猛地一亮,闪烁着兴奋的光芒!
“王主任,这个案子的手段,不能用‘新颖’来形容”
她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应该说,很邪乎!”
“邪乎?”
王建文被这个词给逗乐了,他靠回椅背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行,我倒要听听,到底有多邪乎。”
“你从头到尾,仔仔细细,给我讲一遍。”
“是!”
谭蔚清了清嗓子,将“倒闭哥”的整个事件,从头到尾,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。
从最开始的嚣张预测,到后面用鹦鹉和瓜子打擦边球,再到他每一次都精准命中昆腾视界走势的离奇事实。
王建文脸上的表情,也随着谭蔚的讲述,从最开始的轻松,逐渐变得凝重。
最后,化作了和谭蔚初见此案时一模一样的震惊与困惑。
等谭蔚讲完,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,才缓缓开口。
“你的意思是,这个叫‘倒闭哥’的网红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