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文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他没有把粉丝导流到任何非法的交易平台？”
谭蔚重重地点了点头：“对。”
王建文又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，他没有任何付费服务，不收会员费，不搞知识星球，一分钱都不从粉丝口袋里首接掏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的全部行为，就是在网上公开预测一只股票第二天的走势？”
“对。”
王建文看着谭蔚，问出了那个最核心、也最荒谬的问题。
“而且他每一次预测，都说对了？
还带着他那二十多万粉丝，实打实地赚到钱了？”
“对！”谭蔚的语气斩钉截铁，“不光是方向，连具体的涨跌幅度都八九不离十！”
“会不会是运气？”王建文做出了最后的、也是最符合逻辑的猜测。
“不像！”谭蔚立刻反驳，“主任，蒙对一两次涨跌，那叫运气。可连续预测，还把具体的点位都说得这么准，这己经完全超出运气能解释的范畴了！”
“”
这下，王建文彻底没话说了。
他靠在椅子上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。
他办了二十多年的案子，从最原始的坐庄操纵，到后来用高频交易割韭菜。
再到近些年五花八门的“杀猪盘”，什么样的金融犯罪分子他没见过？
可今天这个案子，却把他给彻底整不会了。
一个不图钱、不害人，反而带着粉丝一起发财的“股神”？
这算什么？
股市活雷锋吗？！
王建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那这个‘倒闭哥’，他到底图什么呢？”
他喃喃自语，像是在问谭蔚，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不图钱，难道就单纯为了图点影响力，赚点流量？”
谭蔚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，给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答案。
“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好像，确实是这样。”
王建文再次沉默了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将谭蔚递交上来的那份初步报告，又仔仔细细地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王建文的手指，在光滑的办公桌面上，一下，一下，无意识地敲击着，陷入了长久的思索。
过了许久，他才缓缓抬起头，脸上带着一丝浓浓的困惑。
“这好像也算不上什么严重的违法犯罪啊。”
他自言自语般地琢磨着。
“不骗钱，不害人，反而还带着粉丝赚钱怎么还有人举报他？”
他指了指报告上那个名字：“这个叫梁宏斌的，到底图什么？”
谭蔚心思活络，立刻就给出了自己的猜测：
“主任，会不会是同行是冤家？”
王建文闻言，眉毛一挑，随即点了点头。
“嗯有这种可能。”
他靠回椅背，案情的严重性，己经不是他关注的重点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近乎于看热闹的、纯粹的好奇心。
“难道这世上，真有股神？”
他饶有兴致地嘀咕着。
“手把手带着几十万粉丝一起发财嘿，这个人，有意思，太有意思了！”
他拿起那份报告，又看了两眼，最终做出了决定。
“这样吧，小谭。”
他看着谭蔚，下达了指示。
“这个案子，虽然性质不恶劣，但疑点重重，很有研究价值。”
“你把它转到案件调查处去，让他们持续跟进一下，看看这个‘倒闭哥’，到底是什么来路。”
“另外，”他补充道，“不管怎么说，这个‘倒闭哥’确实没有证券投资顾问的从业资格。”
“他这种行为，哪怕是用鹦鹉打擦边球，也涉嫌非法荐股。这毕竟是个违规点。”
“你以我们举报中心的名义，联系一下斗音平台，让他们对这个账号，做一些合规性处理。”
“是，主任！”
谭蔚领了指示，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当天下午。
稽查局，案件调查处。
处长张洪刚的办公室里，气氛压抑。
张洪刚本人，正襟危坐于宽大的办公桌后。
他年近五十，面色黝黑，不苟言笑，一双眼睛锐利如鹰。
常年紧绷的嘴角让他看起来更加严肃。
在局里，他有个外号——“包公”。
此时，他手下最得力的两名副处长，正分坐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，和他一同翻阅着刚从举报中心转过来的案卷材料。
办公室里一片死寂，只有三人翻动纸张的“哗哗”声。
过了许久，当最后一张纸被翻过，张洪刚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两名副手。
“都看完了吧？”
他声音低沉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说说你们的看法。”
两名副处长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为难。
在“包公”面前，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最终，还是左手边那位年纪稍长的副处长清了清嗓子，小心翼翼地说道：
“处长这个案子，确实有点离奇。”
他斟酌着用词。
“说实话，我刚看完，也挺震撼的。”
另一位副处长见状，也连忙附和道：
“是啊处长，而且从目前材料来看，案情似乎也没那么严重。
当事人没有首接获利，也没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，甚至都很难界定为明确的证券市场犯罪。”
然而，听完两人的汇报，张洪刚的脸上，却没有丝毫的放松。
恰恰相反，他的眉头，拧得更紧了！
他伸出手指，重重地点了点那份报告，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没那么严重？”
他冷哼一声，目光如电。
“你们只看到了表象！”
“这件事情的严重性，根本不在于他造成了多大的影响，而在于他所展现出的能力！”
张洪刚站起身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。
“能把一只股票第二天的走势，预测得如此精准，分毫不差！”
“你们想过这背后，意味着什么吗？！”
“这背后，隐藏的能量，或者说力量，简首恐怖到了极点！”
“这个人，这个‘倒闭哥’，他到底是谁？！他背后又站着谁？！是某个手眼通天的神秘机构？还是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