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血河之上
早上十点的阳光本该刺眼灼热,却被战场上空弥漫的血腥雾气滤得惨白,落在绵延一公里的血河上,反射出令人作呕的暗红光泽。ez晓税徃 庚芯嶵哙
破碎的肢体、凝固的血痂、异兽的残尸与学生的遗骸混杂在一起,踩上去黏腻打滑,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,连风刮过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战场前方,王林与五阶铁脊狼王的缠斗已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——从铁脊狼群发起袭击的那一刻起,这位机械系主任就撑起了最关键的防线。
王林双手戴着一副通体赤红的拳套状武械,武械从手掌延伸至肩部,布满了复杂的符文与渠道,每次挥拳,火红色的内力都会从武械喷口喷发而出,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裹住双拳,灼热的气浪将周围的血雾都烤得扭曲。
“吼!”狼王仰头嘶吼,周身泛起淡蓝色的水幕,硬生生挡住王林的火焰重拳。
这头五阶铁脊狼王虽未完全达到六阶,却因水系克制火系,加之常年在野外厮杀的实战经验,竟将身为六阶武者的王林逼得难以寸进。
它虽然毛发被火焰烧得卷曲焦黑,嘴角仍挂着冷笑,一双狭长的红眼里满是凶戾,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刺骨的冰霜寒气,地面被寒气冻结,形成一层薄薄的冰壳。
王林满头大汗,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透,黏在布满灰尘的脸上。他的武道服早已被狼王的利爪撕得破烂,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抓痕,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淌,滴在武械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被高温蒸发。
作为武械锻造师出身,王林的实战能力本就只够发挥普通六阶武者的实力,面对克制自己且实战极强的狼王,只能勉强周旋,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一击。
就在这时,林风六脉神剑齐发击杀最后一头三阶铁脊狼的巨响传来,王林与狼王同时动作一滞,默契地停下了攻击,转头看向那滩血肉模糊的狼尸。
狼王的目光越过王林,死死盯住瘫在地上的林风,鼻尖喷出的冰霜寒气让周围的温度骤降:“你们人类还真是让人意外,明明那么弱小,却总能冒出来难得的天才,象这种提前掌握内力的天骄,多少年没见过了。
狼王说着,心里升起一丝忌惮,自己三阶巅峰的手下,竟被一个二阶人类小子当场肢解,这等天赋,若是成长起来,日后必是异兽族群的大患。
王林扫了一眼周围溃散的狼群,剩下的二阶铁脊狼不足十头,个个伤痕累累,早已没了之前的凶戾,只想逃离这片炼狱,“你们异兽向来蠢笨,尤其你这种背叛母星投靠裂隙异兽的”
狼王冷哼一声,冰蓝色的内力在爪尖凝聚,一爪拍开王林的拳头,吐着寒气道:“人类虚伪至极,不过是为了争夺生存之地罢了。”
王林喘着粗气,转头看向身后的战场,心脏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——一千多名学生,如今只剩下不到百人,个个浑身是伤,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河里。大多数人都因使用了狂暴药剂,气血紊乱,陷入了极度虚弱的状态,有的蜷缩在地上发抖,有的盯着自己残破的肢体发呆,眼神空洞,再无往日的朝气。
“今日不杀你,难解我心头之恨!”
王林火焰拳再次砸出,与狼王的冰爪相撞,迸发出漫天水汽。
就在这时,狼王刚要开口,突然背后寒毛倒竖,水系内力本能地爆发,身体猛地向侧面横移出去。
“轰!”
一发炽热的能量炮弹精准落在它刚才站立的位置,地面瞬间被炸出一个数米深的大坑,岩浆般的高温将周围的血冰瞬间融化,蒸腾起大量白色雾气。
狼王抬头望去,只见城墙上一座巨型炮台不知何时调转了方向,炮口对着这边,炮管上还残留着聚能后的红光,四名身穿军绿劲装的军人正快速调整炮口。
狼王看着城墙上的炮台,又看了看王林和林风,红眼睛里满是不甘。它知道,有炮台支持,今日再难讨到好处,反而可能折在这里。
“人类,你们等着!”它嘶吼一声,声音里带着威胁,“裂隙深处的大人很快就会亲自降临,到时候,江南市将化为焦土!”
话音未落,狼王硕大的身形几个跳跃,便冲进了旁边的树林,速度快得惊人,眨眼间就消失在密林深处,只留下一阵冰冷的寒风。
王林望着狼王消失的方向,没有追击——他早已筋疲力尽,且身后的学生更需要照顾。他转向城墙上,抬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四名军人也抬手回礼,随后继续坚守炮台,警剔地盯着空间裂隙的方向。
做完这些,王林才迈着沉重的步伐,一步步走向幸存的学生。
每一步踩在血河里,都发出黏腻的声响,象在叩击他的心脏。
他路过周凯身边时,看到这个平日里阳光开朗的学生会副主席,正死死抱着李然残破的身体,肩膀剧烈颤斗,脸上涕泗横流,泪水混合着血污,糊得满脸都是。
“王主任求你救救李然”周凯抬起头,眼神涣散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,“她还活着你看她还有气”
王林蹲下身,探了探李然的鼻息,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,眼底闪过一丝痛惜,他轻轻拍了拍周凯的肩膀,声音沉重:“周凯,节哀。她已经走了,走得很光荣。”
周凯的身体猛地一僵,随后哭得更凶了,抱着李然的手臂收得更紧,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:“不可能她还没听我说完我们还没去看樱花”
王林没有再劝,只是默默站起身,继续往前走。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,却依旧为这些年轻生命的逝去而心痛。这些学生,本该在校园里修炼、成长,未来成为守护江南市的中坚力量,可一场兽潮,就让他们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——大半人使用了狂暴药剂,后遗症注定让他们的武道之路黯淡无光,甚至可能跌落境界,后半辈子只能做个普通人。
但转念一想,能活下来,已是万幸。
他走到林风身边时,苏晓正在给林风包扎伤口,看到王林过来,她连忙擦干脸上的泪水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:“王主任,我们我们赢了?”
王林点点头,目光落在林风身上,眼神里满是赞许:“你很不错,年纪轻轻就觉醒内力,还能越阶击杀三阶巅峰异兽,和当年的校长一样,都是天生的武者。”
林风愣了一下,他只见过学院的院长,下意识问道:“校长是谁?我来学校这么久,从没见过他。”
王林抬头望向城墙的方向,阳光照在他布满伤痕的脸上,眼神变得悠远:“校长、军部司令还有市长,常年驻守在前线第一道防线,那里才是真正的生死战场。等会儿就能见到他了。”
王林从储物武械里掏出一副通体银白的机械拳套,递到林风面前:“我知道你是金属性内力,这副拳套是我早年炼制的,虽然内核是火属性,但勉强能用,虽然对你的内力增幅不大,不过材质坚韧,锋利度足够,当个趁手的兵器还是没问题。”
“这是五阶武械?”苏晓接过拳套,看到上面刻着的五阶符文,眼睛瞬间睁大,满是惊讶。
王林笑了笑:“林风很不错,保护了很多人,这武械就当是我给的奖励。”
他转身走向陈雪,此时陈雪体内的改良狂暴药剂效果已经退去,脸色惨白如纸,正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之前爆发的二阶气血消失无踪,只剩下原本的160卡,还因药剂反噬显得异常虚弱。
“你们陈家擅长改良药剂,尤其是狂暴药剂。”王林蹲下身,声音低沉,“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些学生的后遗症?他们还年轻,不能就这么毁了。”
陈雪缓缓摇了摇头,声音微弱道:“改良版只是降低了后遗症普通版的隐患根深蒂固,除非有七阶以上的疗伤圣药,否则没办法根治。”
王林闻言,重重叹了口气,狂暴药剂,真是让人又爱又恨——它能在绝境中让人爆发出超越自身的力量,却也要用未来作为代价。
他站起身,没有再说话,只是默默地走向那些幸存的学生。
王虎靠在一块断裂的合金盾牌上,右臂空荡荡的,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,但鲜血还在不断渗出。他看到王林过来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:“王主任,我没给你丢脸吧?杀了三头二阶铁脊狼!”
王林拍了拍他的肩膀,心里一阵酸涩:“好样的。回去后,我给你申请一副最好的机械义肢。”
赵宇躺在血河里,浑身是伤,失血过多让他脸色惨白,意识都有些模糊。他看到王林,艰难地抬起手,虚弱地说:“王主任我我没怂我杀了一头二阶铁脊狼”
王林点点头,眼神温柔了许多:“我知道,你很勇敢。”
剩下的学生们,有的断了骼膊,有的折了腿,还有的因狂暴药剂后遗症,气血紊乱得浑身抽搐,他们都虚脱地躺在地上,任由血河在身下流淌,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劫后馀生的庆幸,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悲哀和绝望。
王林走到人群中央,盘膝坐下,掏出特制的通信设备,按下通话键,声音沙哑却沉稳:“后勤运输队报告,袭击者已退走,后勤队阵亡超九成,多数有不同程度伤残。”
第二道防线的前进指挥所里,院长周攀坐在指挥椅上,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战场的实时画面,他看着那片绵延一公里的血河,看着幸存学生们残破的身影,手指紧紧攥着扶手,指节泛白。
良久,他才对着通信器,淡淡回了一句:“知道了。秦岳已经出发,十分钟后抵达。”
挂了通信,周攀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向空间裂隙的方向。
窗外,炮火声依旧不断,异兽的嘶吼声隐约可闻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——江南市的防线,绝不能破!这些学生的牺牲,绝不能白费!
战场之上,王林挂了通信,默默地坐在原地,守护着这些幸存的学生。
阳光依旧惨白,血河依旧流淌,幸存的学生们大多沉默着,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哭泣或痛苦的呻吟。
林风靠在苏晓怀里,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气血和内力,看着身边残破的战友,看着不远处李然冰冷的尸体,心里五味杂陈,他握紧了手里的银白拳套,眼神变得愈发坚定——他必须尽快变强,不仅要保护好苏晓和陈雪,还要守住这座城市,不让更多人重蹈李然的复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