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铁血悲歌
战场中央，王林收回火焰拳套，武械上的符文渐渐黯淡，他转头望向幸存的学生，心脏像被重锤反复敲击——一千三百多名出发的学生，如今只剩下八十七人，个个浑身是伤，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河里。
周凯依旧死死抱着李然的尸体，泪水混合着血污糊满了脸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，像受伤的孤狼
。王虎靠在断裂的合金盾牌上，空荡荡的右臂伤口还在渗血，他咬着牙没哭，却死死攥着拳头，指节泛白到几乎断裂。
赵宇躺在血水中，意识模糊，嘴唇干裂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，身上的伤口还在缓慢流血。
林风靠在苏晓怀里，刚恢复些许的气血还很虚弱，手里攥着王林送的银白机械拳套，五阶武械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镇定。
苏晓一边帮他包扎渗血的伤口，一边警剔地望着狼王消失的树林方向，眼里满是劫后馀生的庆幸，还有对未来的茫然。
就在这时，天际传来一阵巨大的破空声，盖过了战场的死寂。
众人抬头望去，只见一只翼展超过两百米的鹰型武械冲破云层，朝着战场疾驰而来，武械表面还残留着异兽的爪痕和暗红色的血迹，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激战。
“是秦岳主任的鹰型武械！”陈雪虚弱地开口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。
鹰型武械越飞越近，稳稳地落在战场边缘，落地时卷起一阵狂风，吹得血雾四散。
鹰腹的舱门打开，秦岳走了出来，他的赤色作战服比王林的还要残破，左肩有一道深深的爪痕，鲜血浸透了衣料，顺着手臂滴落。
他的头发凌乱，眼神里布满血丝，原本凌厉的目光此刻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，连呼吸都有些急促——显然是从激战的前线强行抽身，一路疾驰赶来，连疗伤的时间都没有。
秦岳刚落地，目光就扫过战场，当看到那片绵延的血河、散落的残肢，还有幸存学生们残破的模样时，浑身的气息瞬间凝固，他的脚步顿在原地，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，手臂微微颤斗，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悲痛，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是武道系的主任，是带队的导师，在学生面前，他不能倒下，不能流露脆弱。
秦岳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，大步走向战场。
他路过一具武道系学生的尸体时，脚步停顿了半秒——那是个大一新生，上次见面还是在课堂上，因为气血进步快被他表扬过，如今却只剩下半截身体，眼睛还圆睁着，满是不甘。
秦岳的眼神更沉了，抬手轻轻合上了学生的眼睛，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斗。
“秦岳，你来了。”王林迎了上去，声音沉重。
“情况怎么样？”秦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带着强行压抑的怒火和悲痛，目光扫过幸存的学生，每看到一个伤残的身影，心脏就抽痛一次，这些都是他看着入学的孩子，是江南武大的希望，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。
“阵亡九成，剩下的八十七人，大半用了狂暴药剂，后遗症严重，还有三十多人重伤致残。”王林低声回应，“五阶水系狼王已退走，前线情况”
“前线暂时稳住了，我把三阶以上的战力留下支持，带着医护人员和物资赶到了后方医院不说这些，先救治学生，重伤的优先送回后方医院，其馀人转移到第二道防线休整。”秦岳打断他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王林闻言点头，转身组织还能动的学生帮忙把伤员抬上鹰型武械。
秦岳没有再多说，转身走向周凯，当看到他怀里李然的尸体时，眼神里的悲痛再也藏不住，闪过一丝痛惜。
周凯看到秦岳，象是看到了主心骨，眼泪再次决堤：“秦岳导师李然她她死了”
秦岳蹲下身，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开口：“李然是好样的，她守住了一个学生会干事的责任，守住了武大学子的尊严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力量，“把她带回去，我们要好好安葬她。”
周凯咬着牙，小心翼翼地将李然的尸体抱起，一边往鹰型那边挪，一边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秦岳站起身，走向林风三人，他的目光落在林风身上，看到林风浑身的伤，还有他手里的五阶机械拳套，又看了看苏晓和陈雪的状态，疲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：“你很不错，没给武道系丢脸。”
“秦岳导师，是李然学姐”林风刚想解释，却被秦岳打断。
“我知道。”秦岳点点头，语气缓和了些许，“李然的事，我已经知道了。她是英雄，你们也是。”他看向苏晓和陈雪，“药理系和陈家的丫头，你们也做得很好，危难时刻没有退缩，配得上武大学子的身份。”
苏晓和陈雪抿着嘴，没有说话，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秦岳转头看向王虎，看到他空荡荡的右臂时，眼神一沉：“手臂怎么回事？”
“被三阶铁脊狼咬断了。”王虎咧嘴一笑，想装作无所谓，声音却带着颤斗。
秦岳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很重，带着安慰：“好小子，有种。”
秦岳走遍了整个战场，每看到一个幸存的学生，都简短地说上一句鼓励的话，他的眼神依旧疲惫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象一颗定心丸，让原本茫然的学生们渐渐安定下来。
只有王林知道，秦岳此刻有多难受，刚才两人擦肩而过时，他清楚地看到秦岳嘴角残留的血渍，感受到他体内紊乱的气血——显然是强行压制了伤势赶来，心里的悲痛比谁都重，却要强撑着安抚学生。
伤员一个个被抬走，林风被苏晓和陈雪扶着，走在队伍里，回头望了一眼秦岳的背影——这位平日里严厉得近乎苛刻的导师，此刻正站在血河中央，望着散落的学生遗物，肩膀微微颤斗，象一座即将崩塌的大山。
秦岳深吸一口气，抬手抹了把脸，擦掉脸上的血污和不知何时落下的泪水，他转身看向鹰型武械，眼神重新变得凌厉，仿佛刚才的悲痛从未存在过。
“所有人尽快登机，转移到第二道防线！”秦岳的声音通过内力传遍战场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我已经联系了后方医院，会给大家最好的治疔。记住，活下来，就有希望，我们还要报仇，还要守住江南市！”
学生们默默点头，加快了登机的脚步。
林风回头看了一眼秦岳，又看了一眼这片炼狱般的战场。
鹰型武械再次起飞，带着幸存的八十七名学生，朝着第二道防线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