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,林玄完全沉浸在恢复训练中。
医疗官每天为他进行三次能量疏导,配合高阶恢复药剂,经脉的修复速度远超预期。
到第三天下午,他已经能在训练室进行基础的力量循环了——虽然每次运转混沌星辰之力时,经脉仍会传来隐隐刺痛,但比起最初那种寸步难行的状态,已经好了太多。
更让医疗官惊讶的是林玄的恢复韧性。按常理,经脉受损率超过三成的觉醒者,至少需要卧床一周才能下地,两周才能开始恢复训练。
但林玄只用了三天,就已经能进行低强度的能量操控练习。
“你的身体素质本就远超同级,加上生命本源的双重加持,恢复快是正常的。”第四天来查房的老医疗官推了推眼镜,在记录板上写写画画,“但别太拼命,修复过快的经脉会留下隐伤。循序渐进,懂吗?”
“明白,谢谢您。”林玄认真点头。
老医疗官看了他一眼,忽然问:“你识海里那两样东西……是永恒树海的馈赠?”
林玄一怔,随即点头:“是战争古树种子和古树木心。”
“难怪。”老医疗官若有所思,“生命祖庭的力量,最擅长滋养和修复。
但你得注意,生命之力修复身体时,会优先保证‘存活’,而不是‘完美’。
这意味着有些细微的损伤可能会被暂时掩盖,等以后爆发出来会更麻烦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
“每天训练结束后,用你的星辰之力仔细内视,一寸寸检查经脉。”老医疗官严肃地说,“发现有能量流动不畅或者结构异常的地方,立刻停止训练,用最温和的方式慢慢疏导。记住了,快就是慢,慢就是快。”
林玄郑重记下这个建议。
送走医疗官后,他回到训练室,按照指导开始今天的修复练习。
盘膝坐下,闭上眼睛,意识沉入体内。
在破妄星辰瞳的内视视角下,他的身体呈现出复杂的能量图景:经脉如河流般纵横交错,混沌星辰之力在其中缓缓流淌,颜色是深邃的幽蓝中夹杂着点点星芒。
生命本源则呈现出温润的翡翠色,从识海深处的种子和木心散发出来,如藤蔓般缠绕在经脉周围,不断修复着细微的裂痕。
林玄引导着一缕星辰之力,沿着主经脉缓缓游走。
每经过一处曾经受损严重的位置,他都会停下来,仔细感受那里的能量流动是否顺畅,结构是否稳固。
这个过程很慢,很枯燥。
但林玄做得无比耐心。他知道老医疗官说得对——根基的稳固,远比表面的恢复速度更重要。
一个小时后,他完成了第一次全面内视,发现三处需要重点关注的隐伤点:一处位于右臂肘关节附近的经脉,那里在葬星海战斗中承受了过量的寂灭之力反噬,虽然被生命本源修复了,但结构比周围脆弱三成。
另一处在胸腔正中,是“寂灭星引”的发力核心,有轻微的能量淤积;最后一处竟然在双眼周围——过度使用破妄星辰瞳带来的后遗症。
林玄记下这三个位置,开始用最温和的方式引导生命本源进行针对性滋养。
就在他沉浸于修复时,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“就知道你在这儿。”
林玄睁开眼,看到胖子杵着根临时拐杖,一瘸一拐地走进来。
这家伙身上还缠着绷带,但气色明显好多了,脸上又恢复了那标志性的嬉皮笑脸。
“医疗官不是让你再躺两天吗?”林玄皱眉。
“躺不住了。”胖子艰难地挪到墙边的长凳上坐下,长舒一口气,“再躺下去我身上要长蘑菇了。再说了,你都能训练了,我好歹也得活动活动。”
林玄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,无奈地摇头:“肋骨断了还乱跑,你是真不怕留下后遗症。”
“怕什么,我可是奥金链术师。”胖子拍了拍胸口,结果牵动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“……好吧,是有点疼。但总比躺着强。”
林玄站起身,走到胖子身边坐下:“其他人怎么样?”
“冰雨恢复得最快,昨天就开始进行灵力循环了。她说冰宫传承里有专门的修复秘法,效果很好。”胖子掰着手指头数,“凌霜姐……呃,叶师姐一直在顾将军那边帮忙,好像是在分析葬星海带回来的数据。
灰雀小队那三位,影队长今天早上已经能下床了,铁山和猴子还差点,但也没什么大碍。”
林玄点点头,忽然问:“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聊天吧?”
胖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。他沉默了几秒,低声说:“小玄子,葬星海最后那一击……如果失败了,你会怎么办?”
训练室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光透过玻璃,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方形光斑。远处隐约传来据点内训练场的口号声,整齐而有力。
“没想过。”林玄坦诚地说,“那个时候,只能赢,不能输。所以没时间去想失败了怎么办。”
“我一直在想。”胖子看着自己的手,“如果当时黯蚀那四颗黑暗球体真的打过来了,我们能挡住吗?如果挡不住,会死几个人?如果……如果你引导我们力量的时候失控了,你会不会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林玄懂他的意思。
“胖子。”林玄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们是兄弟。
在战场上,把力量交给彼此,把后背托付给彼此,这是最基本的信任。
如果连这个都不敢,那我们早就死在冰风谷或者永恒树海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胖子苦笑,“我就是……有点后怕。
这次太险了,真的太险了。我们差点就全交代在那儿了。”
林玄没说话。他何尝不后怕?
每次闭上眼睛,黯蚀那双纯黑的眼眸、那片绝对黑暗的空洞、那一点脉动的“种子”残留……都会在脑海中浮现。
但他不能说。
因为他是队长,是核心。如果他都表现出恐惧和犹豫,队伍的信心就会动摇。
“我们会更强的。”林玄认真地说,“下次再遇到这种局面,就不会这么狼狈了。”
胖子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也是。你都五阶中期了,史塔克它们也五阶了,等我们全都突破五阶,再遇上黯蚀那种货色,直接按着打。”
“没错。”林玄也笑了。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,胖子忽然压低声音:“对了,有件事得跟你说。冰雨她……这几天情绪不太对。”
林玄一怔:“怎么了?”
“具体说不清,但感觉她有心事。”胖子挠挠头,“她来看我的时候,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我问她是不是担心你,她又说不是。小玄子,你们是不是……”
“别瞎猜。”林玄打断他,“冰雨从小就这样,有什么事喜欢自己憋着。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。”
胖子狐疑地看着他,最终没再追问。
又坐了十来分钟,胖子拄着拐杖起身:“我得回去了,再待下去医疗官该骂人了。小玄子,你也别练太狠,注意休息。”
“知道。”
送走胖子,林玄重新坐回训练室中央,但这次他没有立刻开始修复练习,而是陷入了沉思。
颜冰雨的情绪不对劲?
他回想这几天见她的几次。
确实,她虽然还像以前一样关心他,照顾他,但眼神里总带着一丝……焦虑?担忧?或者说,是某种深藏的不安。
正想着,训练室的门又被推开了。
这次来的是叶凌霜。
她换下了作战服,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训练服,头发扎成高马尾,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。
看到林玄,她点了点头,走到训练室另一侧,开始进行基础的剑术练习——没有拔剑,只是空手做着挥剑的动作,一遍又一遍。
林玄没有打扰她,只是静静看着。
叶凌霜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其标准,手臂的摆动幅度、身体的扭转角度、脚步的移动轨迹……都精确到毫厘。
这不是在练习招式,而是在通过最基础的重复,重新建立身体对剑的“记忆”,恢复肌肉的控制精度。
这是剑道修行中最枯燥也最重要的部分。
林玄看了十分钟,忽然开口:“你的右臂,还疼吗?”
叶凌霜的动作顿了顿,但没有停下:“不疼了。”
“医疗官说那种侵蚀性能量很难完全清除。”林玄站起身,走到她身边,“需要我帮忙看看吗?我的破妄星辰瞳能看清能量流动。”
叶凌霜终于停下动作,转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