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的距离很近，林玄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。
“不用。”她最终还是摇头，“霜寂剑在帮我转化那些能量，虽然慢，但更稳妥。”
林玄点点头，没再坚持。他了解叶凌霜的性格，她决定的事，别人很难改变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，叶凌霜忽然问：“顾将军跟你说过了？”
“嗯。”林玄知道她问的是什么，“星辉纪元，守望者，还有我的使命。”
“你怎么想？”
林玄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据点内繁忙的景象——巡逻队在街道上列队行进，工程机械在修复受损的防御工事，天空中偶尔有穿梭舰起降，划出一道道流光。
“没什么特别的想法。”他轻声说，“该来的总会来。
我能做的，就是在它来之前，变得足够强。”
叶凌霜走到他身边，也看向窗外。
“我会帮你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。
林玄转头看她。阳光下，叶凌霜的侧脸线条清晰而柔和，眼神却锐利如剑。
他忽然想起在青龙学院初次见到她的情景——那个站在训练场中央，一剑斩断测试假人的冷峻师姐，那个所有学员都敬畏又仰慕的天才剑修。
“凌霜姐。”林玄认真地说，“谢谢。”
叶凌霜没说话，只是继续看着窗外。
又过了一会儿，她忽然说：“颜冰雨来找过你？”
“嗯，前两天。”
“她状态不对。”叶凌霜转过头，直视林玄的眼睛，“她在害怕。”
林玄一愣：“害怕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叶凌霜摇头，“但我能感觉到。
她的冰宫传承是上古道统，对‘虚无’这种概念性的灾厄有本能的感知。也许她感应到了什么我们没察觉到的东西。”
林玄的心沉了下去。
如果连叶凌霜都这么说，那颜冰雨的情绪问题恐怕真的不简单。
“我会找时间跟她聊聊。”他说。
叶凌霜点点头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她又看了一会儿窗外，忽然说：“我该走了。顾将军那边还有数据要分析。”
“好。”
叶凌霜转身走向门口，手放在门把手上时，又停住了。
“林玄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别死。”她没有回头，“你要是死了，我会很难办。”
说完，她推门离开。
训练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林玄站在原地，回味着叶凌霜最后那句话，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他摇摇头，把这些情绪压下，重新坐回训练室中央。
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，其他事情都可以往后放。
就在他准备继续修复练习时，通讯器响了。
是顾远州发来的消息：“来我办公室一趟，你三舅要见你。”
林玄精神一振。
终于要正式见到顾平州了。
他迅速整理了一下，离开训练室，向指挥区走去。
磐石据点的指挥中心位于据点最深处，是一栋三层高的灰色建筑，外墙布满了防御符文和能量护盾发生器。
林玄经过三道安检，才被允许进入内部。
顾远州的办公室在三楼。林玄敲门进去时，看到顾远州正站在巨大的星图前，眉头紧锁。
星图上标注着数十个闪烁的光点，其中一些呈现出危险的红色。
“二舅。”林玄打招呼。
顾远州转过身，指了指办公室内侧的一扇门：“你三舅在里面等你。进去吧。”
林玄点点头，走到那扇门前，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而入。
这是一间简单的休息室，陈设朴素。顾平州坐在靠窗的椅子上，背对着门口，望着窗外的天空。
听到开门声，他缓缓转过椅子。
这是林玄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正式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剑圣。
顾平州的面容依旧苍白，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神采——那不是锐利逼人的锋芒，而是一种沉淀了岁月与磨难的深邃。
他的身形消瘦，坐在那里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。
“三舅。”林玄轻声唤道。
顾平州打量了他很久，久到林玄都有些紧张时，他才终于开口：“坐。”
林玄在对面坐下。
“伤怎么样了？”顾平州问，语气温和。
“恢复得不错，再有几天应该就能完全恢复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顾平州点点头，沉默片刻，才缓缓说道，“葬星海的事情，我都听说了。你做得很好，比我想象的更好。”
林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，只好保持安静。
“你母亲的事，老二应该跟你说了一些。”顾平州继续说，“但有些细节，他可能没说，或者他也不知道。”
林玄屏住呼吸。
“清雅她……她是星辉纪元最后一代‘星辰圣女’。”顾平州的声音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，“纪元毁灭时，当代大能将星辉纪元的文明传承封印，用大神通将其传送到另一纪元，等待有缘者继承。
简单点说就像是小说里的……系统！
而她的使命，就是寻找并培养新的星辰眷顾者，为即将到来的终末之战做准备。”
太多的信息冲击着林玄的认知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问什么。
“你身上的《星辰古卷》副册，是她留下的线索之一。”顾平州看向林玄，“她在这个纪元行走了一百三十年，留下了十二处传承线索。你是唯一一个集齐了所有前置条件，真正走到这一步的人。”
“前置条件？”林玄抓住关键。
“生命使徒的身份，星辰眷顾者的资质，战争古树的认可，混沌本源的融合……”顾平州一一列举，“这些都是开启星辉纪元真正传承的必要条件。缺少任何一个，都只能得到表面的力量，无法触及核心。”
林玄忽然明白了：“所以永恒树海的试炼，葬星海的战斗，都是……”
“都是考验。”顾平州点头，“是你母亲设下的考验。她要确定，你是否有资格、有心性、有意志，去承担那份沉重的使命。”
休息室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传来据点内训练的号角声，悠长而肃穆。
“三舅。”林玄终于开口，“那份使命……到底是什么？”
顾平州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：“终结‘虚无’的循环。”
“循环？”
“‘虚无’不是第一次苏醒。”顾平州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根据星辉纪元的记载，在更古老的纪元，它就已经出现过。
每一次出现，都会带来文明的毁灭。然后它会沉睡，等待下一次苏醒。这就是循环。”
林玄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
“星辉纪元曾经找到过打破循环的方法。”顾平州继续说，“但他们失败了，只来得及将方法和希望封存，留给下一个纪元。
而你母亲，就是那个方法的传承者。而你……是执行者。”
“什么方法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平州摇头，“那是星辉纪元最高机密，只有星辰圣女知道完整内容。
你母亲离开前，只留下一句话:‘当星辰眷顾者达到六阶，古卷正册会指引他找到答案。’”
六阶，古卷正册。
这两个关键词深深烙印在林玄脑海中。
“所以我现在要做的，就是尽快突破六阶，然后找到古卷正册。”林玄总结道。
“对。”顾平州点头，“但在那之前，你还有一件事要做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回江城一趟。”顾平州认真地说，“有些事，你需要亲自去确认。有些答案，可能就在你出生的地方。”
江城。
林玄想起那座熟悉的城市，想起梁龙爷爷，想起吴局长、张城主、何叔叔，想起猎魔七队的战友们。
那里是他的根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林玄站起身，郑重地向顾平州鞠躬，“谢谢三舅告诉我这些。”
顾平州摆了摆手：“去吧。养好伤，然后回家看看。等你从江城回来，就该去青龙学院了——萧镇海那边，有你需要的东西。”
林玄还是疑惑的问道：“三舅，这些都是我老妈告诉你的？就算你是他弟弟但也不可能都和你说，不和二舅说吧？”
顾平州无奈的说“当弟弟的，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！你他妈知道我那时候是怎么活过来的吗？”
林玄一看三舅要发飙，立马退出休息室，带上门。
门外，顾远州还在看星图，听到动静转过头：“谈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林玄点头，“二舅，我想申请回江城一趟。”
顾远州似乎早有预料：“已经安排好了。三天后有一艘运输舰要回蓝星，你可以搭顺风船。你的队友们如果要回去，也可以一起。”
“谢谢二舅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顾远州拍拍他的肩膀，“回去好好看看，好好想想。有些路，一旦选择了就不能回头。你要确定，你真的准备好了。”
林玄看着顾远州的眼睛，看到了那里面的担忧和期待。
“我会的。”
离开指挥中心，林玄走在据点的街道上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远处训练场的喊杀声还在继续，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和力量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天空。
夜幕初临，第一颗星辰已经在天边亮起。
微弱，但坚定。
就像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