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后，四人回到舱室。距离下一次跃迁还有八小时，胖子提议打牌消磨时间，但被颜冰雨否决了：“你肋骨还没好全，老实躺着休息。”
“躺着多无聊……”胖子嘟囔，但还是乖乖躺下了。
林玄靠在自己床上，开始日常的经脉修复练习。
这些天他已经养成了习惯，每天固定时间进行内视和疏导。老医疗官说得对，慢工出细活，根基必须打牢。
颜冰雨坐在窗边，看着外面流逝的星空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叶凌霜则取出一块磨刀石，开始保养霜寂剑——这是她每天必做的功课。
舱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磨刀石的沙沙声和胖子轻微的鼾声。
两小时后，林玄完成了一轮修复，睁开眼睛。经脉的隐痛又减轻了些，混沌星辰之力的流动更加顺畅。
他能感觉到，自己距离五阶后期又近了一步。
“林玄。”颜冰雨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记得我们小时候在江城后山发现的那个山洞吗？”颜冰雨转过头，眼神有些飘忽。
林玄想了想：“记得。那年暑假，我们三个偷偷跑去探险，结果迷路了，差点回不来。”
“后来是你带着我们找到路的。”颜冰雨轻声说，“你那时候才十岁，却一点都不慌。你说，只要顺着水流走，就一定能找到出口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在书上看到过。”林玄笑了笑，“野外求生常识。”
“不只是那样。”颜冰雨摇头，“你身上有种特质，从小就有——越是危险的境地，你越冷静。那时候我就觉得，你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林玄沉默。他其实知道颜冰雨想说什么。
“这次回江城，如果真有什么危险……”颜冰雨看着他，“答应我，别一个人扛。让我帮你，让胖子帮你，让凌霜姐帮你。我们是一个团队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林玄认真地说。
颜冰雨这才露出笑容，转回头继续看星空。
叶凌霜停下磨剑的动作，看了林玄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。
磨刀石的沙沙声在舱室里规律地响起，像某种安神的节奏。
六小时后，第二次跃迁开始。
这次的震动比第一次更强，持续了十五分钟。当跃迁结束时，舷窗外已经能看到蓝星的轮廓——那颗蓝白相间的美丽星球，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静静旋转。
“终于回来了。”胖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，凑到窗边，“还是家乡看着亲切。”
“你上次不是说江城太小，想去更大的城市发展吗？”颜冰雨揶揄他。
“那是以前！”胖子理直气壮，“现在我才知道，哪儿都不如家好。至少家里没有随时会要人命的时空裂缝和虚空掠食者。”
这话说得实在，几人都笑了。
运输舰开始进入大气层。舷窗外燃起橙红色的火焰，舰身剧烈震动。
十分钟后，震动停止，他们已经穿过了大气层，下方是蔚蓝的海洋和连绵的陆地。
“各位乘客，本舰将于三十分钟后降落在江城空港。”广播响起，“请做好下船准备。”
林玄起身，开始收拾东西。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，他们本来就没带多少行李。
但他还是仔细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——通讯器、应急药品……
当他拿起幽冥弓时，弓身传来轻微的嗡鸣。这把陪伴他一路走来的武器，似乎也在为回到家乡而雀跃。
“林玄。”叶凌霜忽然说，“你的弓……是不是不一样了？”
林玄低头看去。在破妄星辰瞳的视野中，幽冥弓的弓身上流动着细密的星纹，那些星纹比之前更加清晰，甚至隐隐构成某种图案。
“葬星海的战斗，引动了太多星辰之力。”林玄抚摸着弓身，“幽冥弓吸收了部分逸散的能量，可能发生了某种进化。”
“进化？”胖子凑过来，“能射得更远？威力更大？”
“还不清楚。”林玄摇头，“需要实际测试。”
运输舰开始下降高度。江城的地面景观逐渐清晰——熟悉的城市轮廓，贯穿城区的江河，郊外的青山，还有那座标志性的江城大桥。
看着这一切，林玄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这是他的家乡，他长大的地方。
也是母亲离开的地方，父亲……生活的地方。
顾平州让他回来确认一些事，寻找一些答案。那些答案，可能就隐藏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，隐藏在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里。
运输舰平稳降落在空港。舱门打开，熟悉又陌生的空气涌进来——那是江城特有的、带着江河湿气和草木清香的味道。
四人走下舷梯。空港的接驳区已经有人在等候。
“小玄子！”
林玄抬头，看到梁龙大步走来。这位江城城卫军副军长还是一身笔挺的军装，虽然头发已经花白，但步伐依旧矫健，眼神依旧锐利。
“梁爷爷。”林玄快步上前。
梁龙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上下打量：“长高了，也壮了。但脸色怎么这么差？受伤了？”
“一点小伤，已经快好了。”林玄笑着说。
梁龙看向他身后的三人，目光在叶凌霜身上多停留了一瞬，然后露出笑容：“都来了就好。走吧，车在外面等着。”
一行人走出空港。外面停着两辆军用越野车，吴局长、张城主、何志军都在车边等着。看到林玄，三人围了上来。
“好小子，听说你在时空战场搞出大动静了？”吴局长笑着说，但眼神里满是关切。
“张伯伯，吴叔叔，何叔叔。”林玄——打招呼。
何志军打量着他，眉头微皱：“伤得不轻啊。回去让你婶炖点补汤，好好养养。”
“谢谢何叔。”
寒暄过后，众人上车。林玄、颜冰雨、胖子坐一辆，叶凌霜被梁龙叫到另一辆车上，说是有些事情要问。
车子驶出空港，开上通往市区的公路。窗外的景色飞快后退，熟悉的街道、店铺、公园一一掠过。
“终于回来了。”胖子靠在座椅上，长舒一口气，“感觉像做梦一样。”
颜冰雨看着窗外，轻声说：“有些地方变了。那边原来是个老小区，现在拆了建商场了。”
“城市总是要发展的。”林玄说。但他也注意到，有些变化不太寻常——街道上的巡逻队明显增多了，一些关键路口设置了临时检查站，部分建筑的屋顶安装了新的能量监测装置。
江城，确实有些不太平。
车子驶入城卫军驻地，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。这是梁龙的住处，也是林玄在江城的“家”（上大学前特训时来过，成了他们的第二个家）。
众人下车，梁龙推开院门：“都进来吧。房间已经收拾好了，你们先休息。晚上一起吃饭，好好聊聊。”
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，这个季节还没开花，但枝叶繁茂。
墙角放着几个训练用的木人桩，地面是青石板铺就的，打扫得很干净。
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。
林玄走进自己以前住的房间。陈设基本没变，书桌、床、衣柜，还有墙上那张已经有些褪色的江城地图。他在床边坐下，手掌抚过熟悉的被褥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无论走多远，这里永远是他的起点。
窗外传来颜冰雨和胖子的说笑声，他们在院子里看梁龙养的几盆兰花。叶凌霜在客厅和梁龙说话，声音隐约传来。
一切都很宁静，很温暖。
但林玄知道，这份宁静之下，潜藏着未知的暗流。
何璐中校的提醒，江城异常的“虚无”残留，顾平州让他回来寻找的答案……
他走到窗前，看向远处的城市天际线。
夕阳正在西沉，将天空染成一片橙红。
夜色，即将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