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江城城卫军指挥部。
会议室里气氛凝重。长桌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江城地下管网三维投影图，错综复杂的管道、隧道、遗迹结构像一张巨大的蛛网，以江城大桥为原点向四周延伸。
何志军指着投影图上的几个红点：“根据昨晚的能量追踪数据，‘虚无’残留的传输路径主要沿着这三条主要地脉。它们最终汇聚在这里——”
他的手指点向投影图中心，一个闪烁着警告标志的区域。
“旧城区地下防空洞系统，建于七十年前，后来部分改造成了地下仓储设施。三年前因为地质沉降问题被封存，理论上应该是空的。”
“但实际上不是。”林玄盯着那个区域。在破妄星辰瞳的视野里，即使隔着投影图，他也能隐约感觉到那里传来的、极淡却异常纯粹的黑暗波动。
“我们调取了封存前的最后一次巡检记录。”颜霜儿将一份纸质报告推到桌子中央，“记录显示一切正常。但问题在于，那份报告的签名人……是周明安。”
会议室里瞬间安静。
周明安。这个名字对在场所有人都不陌生——磐石据点的内奸，“蛇牙”组织的潜伏者，在时空战场被林玄小队揭露并击杀。
“时间对得上。”叶凌霜冷静分析，“三年前，周明安还在江城工作，之后才调往时空战场。如果他在离开前做了什么手脚……”
“那地下的东西可能已经潜伏了三年。”梁龙的声音低沉，“甚至更久。”
林玄想起顾平州的话。江城有他需要确认的事，有他需要寻找的答案。如果这一切从三年前甚至更早就开始布局……
“入口在哪里？”他问。
“有三个已知入口。”何志军调出另一张图纸，“一个在旧码头仓库区，一个在南区废弃的地铁站，还有一个……在江城大桥的维护通道内。”
林玄立刻想起昨晚在桥墩发现的能量节点。维护通道无疑是最可疑的入口。
“我们分三组进入。”他做出决定，“一组从码头进入，由梁爷爷带队，配一个猎魔小队；一组从地铁站进入，何叔带队；第三组从大桥进入，我和我的小队负责。”
“不行，太危险了。”梁龙立刻反对，“你们刚从时空战场回来，伤还没好全。大桥入口距离核心区域最近，可能遭遇的威胁也最大。”
“正因为如此，才应该我们去。”林玄坚持，“我们对‘虚无’最了解，也有对抗的经验。而且……”
他看向身边的队友。
叶凌霜点头，颜冰雨眼神坚定，胖子握紧了奥金链。
赶来支援的灰雀小队的影、铁山、猴子站在会议室角落，虽然没有说话，但战意已经表明态度。
“……我们是一个团队。一起闯过葬星海的团队。”
梁龙看着这些年轻人，最终叹了口气：“好吧。但我要派一队城卫军精锐跟你们一起下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影忽然开口，“地下空间狭窄，人多反而碍事。我们灰雀小队擅长地下作战，可以负责侦察和支援。”
铁山拍了拍厚重的胸甲：“防御交给我。”
猴子晃了晃手中的战术平板：“通讯和地形分析交给我，保证信号畅通。”
林玄看向梁龙，后者终于点头：“好吧。但每隔十分钟必须报告一次情况。一旦有异常，立即撤退，等待支援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上午八点，三支队伍分别出发。
林玄小队和灰雀小队来到江城大桥。白天的桥上车水马龙，完全看不出夜晚的异常。
他们从桥侧的维修梯下到桥墩平台，穿过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，进入了维护通道。
通道很窄，仅容两人并行。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面，头顶的照明灯有一半已经损坏，剩下的也忽明忽暗，投下摇曳的光影。
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铁锈的味道，深处传来隐约的滴水声。
“能量浓度在上升。”林玄低声说。破妄星辰瞳视野中，那些黑色丝线越来越密集，像血管一样沿着通道墙壁延伸向深处。
叶凌霜走在最前面，霜寂剑虽未出鞘，但剑身已经泛起微光。
她的脚步很轻，几乎听不到声音，但每一步都踏在最稳定的位置。
颜冰雨跟在林玄右侧，双手虚握，随时准备释放冰系术法。她的呼吸平稳，眼神专注地扫视着四周。
胖子殿后，奥金链在手中缓缓盘旋，链环摩擦发出轻微的金属声。他的表情难得严肃，每走几步就回头确认后方情况。
灰雀小队呈战术队形散开。影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，完全融入环境；铁山走在队伍侧翼，厚重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墙；猴子在最后，手持设备不断扫描周围环境。
通道向下延伸了约五十米后，出现一个岔路口。三条通道分别通往不同方向，墙壁上模糊的标识显示：左→仓储区，中→主泵站，右→未标注。
“能量流向……中间。”林玄感应片刻后说。
“等等。”猴子忽然开口，指着扫描仪屏幕，“右侧通道有微弱的生命信号。非常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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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信号？在这被封存了三年的地下？
所有人立刻警觉起来。
“分组侦查。”影做出决定，“林玄小队继续前往主泵站，我们灰雀去右侧看看。保持通讯。”
“小心。”林玄点头。
两队分开。林玄四人继续沿着中间通道前进。越往里走，通道越宽阔，但环境也越破败。
墙壁上的水泥大片剥落，露出内部的钢筋，有些地方甚至有裂缝，渗出水滴。
又走了约一百米，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。门半掩着，门轴锈蚀严重，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
门后是一片漆黑。
“我先进。”叶凌霜说。
“一起。”林玄走到她身边，“史塔克，探路。”
幽冥狼从契约空间跃出，身形在狭窄通道中灵活地钻进门缝。片刻后，林玄通过契约感应到安全信号。
四人依次进入。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，看起来是旧的主泵站机房。
生锈的泵机像沉默的巨兽蹲在场地中央，周围散落着各种废弃的机械零件。
空间顶部有十几米高，几盏残存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，勉强照亮下方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，是地面。
整个机房的地面上，刻满了复杂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不是普通的划痕，而是某种能量侵蚀留下的印记——黑暗、扭曲，沿着特定的规律蔓延，最终在场地中央汇聚成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圆形图案。
图案中央，悬浮着三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。
和桥墩里发现的那颗一模一样，只是更大，更完整。
“能量节点……的母体。”林玄喃喃道。
就在他说话的瞬间，三颗晶体同时亮起。
不是发光，而是吸收光——晶体周围的空间骤然变暗，连应急灯的光线都被扭曲、吞噬。
紧接着，地面上的黑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，像血管一样脉动，将某种无形的能量输送给晶体。
“防御！”林玄大喝。
几乎同时，晶体中射出数十道黑色光束，速度极快，角度刁钻！
叶凌霜拔剑。霜寂剑出鞘的瞬间，冰蓝色的剑光如扇形展开，精准地斩碎了射向她的三道黑光。
剑光与黑光碰撞时没有声音，只有空间的轻微扭曲。
四面冰墙在四人周围瞬间升起，形成简易的防御工事。黑光击打在冰墙上，留下蜂窝状的腐蚀痕迹，但没能穿透。
胖子甩出奥金链，链条在空中分化成十几段，像灵蛇般缠向那些黑光。链环上的寒冰与自然之力与黑光接触，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，但成功偏转了大部分攻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