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什么？”
“一个‘节点’。”林玄解释道，“如果把整个江城看作一个能量场，那这个东西就像是一个微型的能量收集器。
它吸收周围环境的能量，通过某种方式传输到别处。”
“传输到哪里？”
林玄抬头看向江城大桥的方向：“大概率是那里。但需要验证。”
他取出通讯器，拨通了何志军的号码：“何叔，我需要最近三个月江城所有公共设施的能源消耗数据，特别是夜间时段的异常波动。”
“现在就要？”
“现在。”
十分钟后，数据传了过来。林玄快速浏览，很快发现了规律：“果然……江城大桥的夜间能耗，在过去两个月里增加了百分之十五。但白天没有变化。”
“大桥的照明和监控系统都在夜间运行，能耗增加可能是正常的。”叶凌霜说。
“但增加的是基础能耗，不是照明能耗。”林玄指着数据明细，“你看，照明系统的用电量基本持平，但‘其他设备’这一项的耗电明显上升。问题是，大桥上除了照明和监控，还有什么设备需要持续耗电？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想到了答案。
监测设备。
如果大桥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“节点”，那么为了维持它的隐蔽性，就需要持续的能量供应。
而那些监测设备，就成了最好的掩护——能耗增加可以解释为设备升级或故障，不会引起怀疑。
“去大桥。”林玄做出决定。
江城大桥距离老城区约两公里，是一座双层结构的现代化桥梁，上层通车，下层通轨道交通。
夜晚的大桥灯火通明，车流如织，看起来一切正常。
但走上大桥的人行道后，林玄立刻感觉到了不同。
空气中的“虚无”残留浓度，比老城区高了至少十倍。虽然仍然很低，但对破妄星辰瞳来说已经足够清晰——那些黑色的丝线不再是飘散的状态，而是有序地朝着大桥中段的某个位置汇聚。
“在桥墩位置。”林玄低声说。
两人走到桥边，看向下方的江面。大桥的桥墩在夜色中如同巨大的巨人站立在江中，水波拍打着墩体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从表面看，没有任何异常。
但林玄的瞳孔中，星辰光芒流转。在他的视野里，最大的那个桥墩内部，有一个直径约三米的球形空间。
空间中央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——正是它在吸收着从全城各处汇聚而来的能量，再通过某种方式，将这些能量转化为更精纯的“虚无”之力，输送到……
“地下。”林玄喃喃道。
“什么？”
“能量没有向上传输，也没有向外扩散。”林玄指着桥墩底部，“它向下，深入江底，然后沿着地脉走向……江城地下的某个地方。”
叶凌霜的脸色变了：“江城地下有什么？”
林玄摇头。他虽然在这里长大，但对江城的地下结构并不了解。
这座城市有着上千年的历史，地下有古代排水系统、防空洞、甚至可能还有不为人知的遗迹。
通讯器忽然震动。是梁龙发来的消息：“速回，有情况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立刻转身往回赶。
回到梁龙家时，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几个人。
除了梁龙和胖子、颜冰雨，还有两个穿猎魔队制服的人——林玄认出其中一个是猎魔七队的副队长，颜霜儿，颜冰雨的姑姑。
“小玄，你们来得正好。”颜霜儿面色凝重，“一小时前，南区发生了新的异常事件。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什么情况？”
“不是破坏事件。”颜霜儿递过一台平板电脑，“是‘消失’事件。”
屏幕上显示的是南区一处老旧小区的监控画面。
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，画面中，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从楼道里走出来，像是要去倒垃圾。
他走到垃圾桶旁，忽然停顿了一下，然后整个人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，从画面中消失了。
不是瞬间消失，而是有一个渐变的过程——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，逐渐向内蔓延，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秒。
“消失后呢？”林玄问。
“什么都没留下。”颜霜儿说，“我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，进行了全面检测。没有空间波动，没有能量残留，没有生命迹象……就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”
林玄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
这种手法，他见过。
在葬星海，那些被“虚无”彻底湮灭的怨灵，就是这样消失的——不是死亡，而是从存在层面上被抹除。
“还有其他类似事件吗？”叶凌霜问。
“暂时只有这一起。但我们已经通知全城加强警戒，所有巡逻队都提高了响应等级。”颜霜儿说，“问题是，我们不知道这是个别现象，还是……开始的信号。”
院子里一片沉默。
晚风吹过，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远处江面上的轮船传来低沉的汽笛声，一切似乎都还很平静。
但林玄知道，这平静之下，暗涌已经开始翻腾。
江城地下的某个地方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或者，正在被唤醒。
“我们需要进入地下。”林玄忽然说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大桥桥墩下面有一个能量节点，它在收集全城的能量，输送到地下。”林玄简单解释了自己的发现，“如果‘虚无’真的在江城潜伏，那它的核心一定在地下。
而今晚的消失事件，可能就是它在……‘进食’。”
这个词让所有人脸色发白。
“进食？”胖子声音发颤，“你是说，它把那个人……吃了？”
“更糟。”林玄声音低沉，“‘虚无’不需要物质层面的能量。
它需要的，是‘存在’本身。那个人的消失，意味着他的存在已经被吸收了。”
颜冰雨捂住嘴，脸色苍白。颜霜儿握紧了拳头。
“怎么进入地下？”梁龙问出了关键问题。
林玄思考片刻：“江城的地下管网系统很复杂，但一定有入口。何叔，市政部门应该有详细的地下结构图吧？”
何志军点头：“有。我马上让人调取。”
“另外，”林玄看向颜霜儿，“姑姑，猎魔队有没有擅长地下探索的人？”
“有。六队专门负责地下遗迹和管网的巡查。”颜霜儿说，“我联系他们队长。”
“明天一早，我们下去看看。”林玄做出决定。
“我也去。”叶凌霜说。
“还有我。”颜冰雨坚定地说。
胖子举起手：“虽然我肋骨还疼……但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！”
梁龙看着这几个年轻人，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。他想起多年前，林玄的父亲也是这样，带着一群伙伴，冲向未知的危险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最终，他只说了这四个字。
夜深了。
众人各自回房休息，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。林玄躺在床上，却毫无睡意。
他想起顾平州的话：“有些事，你需要亲自去确认。有些答案，可能就在你出生的地方。”
现在他明白了。
江城，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城市，隐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。
而那个秘密，很可能与“虚无”，与星辉纪元，与他的使命……息息相关。
窗外，夜色深沉。
江城大桥的方向，一点微不可察的黑暗，正在桥墩深处缓缓脉动。
像一颗沉睡的心脏。
等待苏醒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