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走近一些。破妄星辰瞳扫过那七个人，看到了他们的脸——都是四十到六十岁之间的男女，面容安详，但眼窝深陷，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色。
“等等……”叶凌霜忽然说，“最右边那个人，我好像见过。”
她走到最右侧的献祭者面前，仔细辨认。几秒钟后，她脸色微变：“江城大学历史系的张教授，五年前失踪。
当时警方调查了很久，最后定性为离家出走。”
“中间那个是前博物馆副馆长。”梁龙也认出了一个人，“四年前退休后声称要去旅游，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。”
“所以这些年江城失踪的不止那些普通市民……”颜冰雨捂住嘴，“还有这些专家学者。”
“他们被选中，是因为他们对星辉纪元有研究。”林玄明白了，“‘蛇牙’需要懂得古老星象和仪式的人来维持这个祭坛。”
他走到石碑前，伸手想要触碰，但手指在距离石碑十厘米处就被一层无形的力场挡住了。
力场散发着星辰与黑暗混杂的波动，既神圣又诡异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玄的瞳孔收缩。
石碑内部流转的光点，不是装饰，而是……记忆。
星辉纪元的记忆。
破碎的画面在他意识中闪现：璀璨的星空文明，高耸入云的星辰塔，穿行于星海之间的舰队，然后是黑暗降临，星辰熄灭，最后的守望者们将文明火种封存……
以及一个承诺。
一个跨越纪元的承诺。
“林玄？”叶凌霜注意到他的异常。
林玄回过神，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深吸一口气：“这块石碑是星辉纪元的遗物，是‘守望者’留下的信息载体。
周明安……不，‘蛇牙’利用它来定位和召唤‘虚无’，但同时，它也在履行最初的使命——指引星辰眷顾者。”
“所以它既是威胁，也是钥匙？”梁龙问。
“对。”林玄点头，“‘蛇牙’扭曲了它的功能，用献祭者的存在为能源，强行将它改造成了仪式核心。但它的本质，依然是星辉纪元的信标。”
他再次尝试触碰石碑，这一次，他没有用蛮力，而是释放出体内的混沌星辰之力。温和的星光从掌心涌出，与石碑的力场接触。
力场波动了一下，然后……接纳了他。
手掌按在石碑表面的瞬间，海量的信息涌入林玄的意识。
不是文字，不是图像，而是直接的概念，直接的传承。
星辉纪元的历史。
“虚无”的本质。
守望者的使命。
以及……对抗“虚无”的真正方法。
林玄闭上眼睛，全力消化这些信息。他的身体微微颤抖，额头青筋暴起，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冲击。
“他在接收传承。”叶凌霜立刻明白过来，拔剑护在他身侧，“所有人警戒，不能让他被打扰！”
众人立刻散开，形成防御阵型。胖子用奥金链在石碑周围布下三重防御圈；颜冰雨凝聚冰墙，封住了电梯口和可能的其他入口；影潜入阴影，随时准备应对突袭；铁山和猴子守在两侧；梁龙则站在最前方，七阶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祭坛里安静得可怕，只有石碑内部光点流转的微光和众人紧张的呼吸声。
十分钟后，林玄猛地睁开眼睛。
那双眼睛此刻完全化作了星辰——左眼是旋转的星璇，右眼是燃烧的星焰。他的气息在攀升，从五阶中期一路突破，越过后期，直抵巅峰，最后在触及六阶门槛前才缓缓停住。
不是等级提升，而是对本源理解的突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，“‘虚无’不是外来的入侵者，它是……平衡的另一端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梁龙问。
“宇宙有诞生，就有终结；有存在，就有虚无。”林玄缓缓说道，“星辉纪元的前辈们发现，‘虚无’其实是宇宙自我调节机制的一部分——当文明发展到某个临界点，当存在的‘重量’超过某个阈值，‘虚无’就会苏醒，进行……重置。”
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。
“所以‘虚无’是不可对抗的？”颜冰雨声音发颤。
“不。”林玄摇头，“星辉纪元的前辈们找到了另一条路：不是对抗，而是……转化。
将‘虚无’重新转化为‘存在’的养分，让文明在重置中涅盘，而不是毁灭。”
他看向石碑：“这块‘星碑’，就是转化的关键。
但它需要两个条件才能启动：星辰眷顾者的引导，以及……足够庞大的‘存在’能量作为燃料。”
“燃料？”叶凌霜抓住了重点，“那些献祭者……”
“他们的‘存在’被储存起来了。”林玄指着石碑下方，“就在祭坛地基里。
周明安原本想用这些能量来强化仪式，召唤‘虚无’。但我们可以逆转这个过程——用这些能量启动星碑，进行转化。”
“能救回他们吗？”梁龙关切地问。
“可以。”林玄肯定地说，“转化完成后，他们的‘存在’会回归。
但需要时间，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需要有人承担转化的反噬。”
“反噬是什么？”胖子问。
“‘虚无’的侵蚀。”林玄平静地说，“转化过程中，‘虚无’的力量会首先冲击引导者。
如果承受不住，引导者会被同化，成为‘虚无’的一部分。”
众人沉默了。
“我来。”叶凌霜第一个开口。
“不行。”林玄摇头，“必须是星辰眷顾者，这是星碑的设定。只有我能做。”
“那我来分担。”颜冰雨上前一步，“冰宫传承里有守护心神的秘法，我可以帮你抵抗侵蚀。”
“我也来。”胖子咧嘴一笑，“虽然我不懂什么心神秘法，但我的奥金链可以分担能量冲击。多一个人分担，总多一分机会。”
影从阴影中走出：“暗影系擅长化解负面能量。算我一个。”
铁山拍了拍胸甲：“防御的事，我在行。”
猴子晃了晃手中的设备：“我能监控能量流动，及时预警。”
梁龙看着这群年轻人，眼中闪过欣慰与骄傲。他最终也上前一步：“七阶巅峰的领域，应该能撑一会儿。”
林玄看着身边的队友和长辈，胸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深吸一口气：“好。那就……一起。”
他重新将手掌按在星碑上，开始引导其中的传承。
这一次，不是接收，而是激活。
星碑亮起。柔和而璀璨的星光从碑体内部透出，照亮了整个祭坛。
那些刻在墙壁和地面的星图仿佛活了过来，光点在星图间流动，构成一个完整的星系运转模型。
七条连接献祭者的能量线开始逆向流动——不再抽取他们的存在，而是将储存的能量回输。
但同时，祭坛地基深处，一股庞大而纯粹的黑暗开始苏醒。
那是被周明安聚集起来的“虚无”之力，原本用于召唤仪式，现在被星碑的激活所惊动，如潮水般涌出！
“来了！”林玄低喝。
黑暗如实质的墨汁，从地面裂缝中涌出，瞬间淹没了祭坛地面，然后沿着星碑向上攀爬，试图污染这件圣物。
“冰封！”颜冰雨双手按地，极寒的冰系灵力注入地面，将涌出的黑暗暂时冻结。
但黑暗太多，太强。冰层仅仅维持了三秒就开始碎裂。
“铁山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