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掠过几处看似繁华的街口,微微摇头。
那里人气虽旺,但过于喧嚣浮躁,不利于静心祷告,也容易惹人注目。
他信步走向镇子边缘,靠近青木河上游的方向。
这里地势稍高,可俯瞰部分镇景,背后是郁郁葱葱的山林,前方河水潺潺,环境清幽。
几户人家散落其间,显得颇为宁静。
在一处略显荒废的小山坡前,楚元停下了脚步。
山坡上杂草丛生,几棵古树姿态虬结,枝叶却依然茂盛。
坡顶相对平坦,视野开阔,既能感受到镇子的烟火,又保持了一定的独立性和超然感。
更重要的是,楚元能隐约感觉到,此地的“气”相较于他处,更为清灵平和,虽远谈不上灵脉,但作为初立道场之地,已是上佳之选。
“此地,倒是不错。”楚元心中微动,将此地的方位与景象记下。
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如同一个普通的过客,继续漫步,将镇内其他可能的地点也一一记在心中,暗自比较。
最终,还是觉得那处小山坡最为合适。
与此同时,远在数百里外的临江郡,柳家商队携带的证据,已然开始悄然发挥作用。匿名信引发了郡守府内某些人的注意;士林间的议论开始发酵;而那份送往京城御史手中的关键证据,也如同潜藏的火种,等待着点燃燎原大火的那一刻。
心中选定庙址后,楚元并未立刻返回柳府,而是转向青木镇最为繁华的南街。
那里商铺林立,其中也包括几家信誉卓着的商行和钱庄。
他走进一家门面阔大、招牌上写着“汇通宝号”的钱庄。
店内伙计见其衣着普通,虽未怠慢,但也只是寻常接待。
楚元并未在意,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张略显古朴、边缘有着特殊云纹的金票,递了过去。
“兑换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那伙计接过金票,初时还不甚在意,待看清票面金额和那独特的、难以仿制的印鉴时,脸色顿时一变,态度瞬间变得无比躬敬,甚至带上了几分徨恐。
“贵客请稍候!请您移步内厅用茶,小的立刻请掌柜的来!”
伙计躬身引路,将楚元请入装饰雅致的内厅。
很快,一位身着锦袍、面容精干的中年掌柜快步而来,亲自验看金票后,态度更是谦卑:“这位先生,您这张是京城‘万昌隆’总号的金票,见票即兑,绝无问题。不知您是想要兑成现黄金,还是”
“兑一半现黄金,另一半换成便于支取的银票,面额不必太大。”
楚元吩咐道。
他需要现黄金用于前期购买地皮和材料,银票则用于后续支付工钱和日常开销。
“明白,明白!您请稍坐片刻,马上为您办好!”
掌柜的亲自去操办,效率极高。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几名健仆便抬着两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进来,打开一看,里面是码放整齐、金光灿灿的金锭。
同时,一叠不同面额、盖着汇通宝号朱印的银票也送到了楚元手中。
楚元清点无误,随手将金锭和银票玉玺空间,在掌柜和伙计敬畏的目光中,淡然离开了钱庄。
能随手将那么多黄金变没的人,绝非寻常。
离开钱庄,楚元径直前往镇衙所在。
青木镇并非县城,镇衙负责管理镇内一应民政琐事,包括地契过户。
镇衙内当值的书吏原本有些懒散,见到楚元进来,也只是抬了抬眼皮。
直到楚元说明来意,欲购买镇北那处河边荒坡,并直接将几锭沉甸甸的黄金放在桌上作为定金时,那书吏的眼睛立刻亮了,态度也变得热络起来。
那处荒坡并非良田,也无人居住,在官府册子上基本属于无用之地,如今竟有人愿意真金白银地购买,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政绩和好处。
“先生好眼光!那地方清净,靠近河边,风景也好!”
书吏一边奉茶,一边忙不迭地取出地契图册,手续办得异常迅速。
测量、划界、登记造册在足够的“茶水钱”开路下,一切流程都畅通无阻。
不过半日功夫,一份新鲜出炉、盖着青木镇镇守大印的地契便交到了楚元手中。
那块面积不小的荒坡,正式归于一位名为“楚元”的外来者名下,用途标注为“修建庙宇”。
地皮到手,接下来便是建造。
楚元直接在镇上的市集寻了几个看起来老实可靠的牙人,发布了招募工匠和采购建材的消息。
他给出的工钱比市价高出两成,但要求严格按他提供的图纸施工,并且工期要快。
重赏之下必有勇夫,消息传出,很快便有工匠头目前来接洽。
楚元将自己关在房中半日,凭借强大的精神力和在不同世界的见识,勾勒出了一份庄重、古朴而又隐含玄奥的庙宇图纸。
它不象寻常佛寺道观,也没有过于夸张的异界风格,整体沉稳大气,细节处却暗合某种韵律,尤其是主殿的布局与朝向,隐隐有汇聚“势”的意味。
他将图纸和前期款项交给选定的工匠头目,并要求他们立刻开工,先进行场地平整和地基开挖。
数日后,镇北河边那处原本无人问津的荒坡,终于打破了往日的寂静。
工匠们清理杂草、平整土地、开挖基槽的身影开始出现,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工匠们的号子声,预示着这片土地即将迎来新生。
青木镇的居民们很快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,不免有些好奇的议论。
“听说是个外来的先生买下了那块地,要建个清修的地方?”
“啧啧,真是有钱,那块破地也能看上。”
“工钱给得足,老王头他们都抢着去呢!”
楚元偶尔会信步至工地附近,远远望上一眼。
看着地基逐渐成型,他眼中平静无波。
资金充足,工匠得力,图纸明晰,庙宇的建造进度可谓一日千里。
楚元提供的图纸并非凡俗匠人所能完全理解,其中许多结构比例、空间布局都暗合天道韵律,工匠们虽觉奇异,但在楚元“务必严格按图施工”的要求和高额工钱的激励下,依旧一丝不苟地执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