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子原本就觉得对不起大孙女,好家伙,这闹得,好歹是个四品官夫人,现在出门应酬多了个在侯府当妾的堂妹,要多闹心有多闹心,天然就矮了一截子,连带着在一群人面前矮了一截子。
好家伙,之前的情谊深厚现在跟脸上挨了一巴掌一样,结果转头过节侯府还给你送了节礼,你说好玩不好玩?
来人还专门说是府中有亲戚逢年过节的多走动,你看哈,不是亲戚多走动,也不是两府多走动,是和府中的亲戚多走动。
可能人家说的没有旁的意思吧,但他们怎么就听出来一阵子讽刺的意思呢?而且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,怎么可能没有旁的意思?
盛家自收到节礼那天大老太太就病了,她就是想不通,明明是曾经救他们一家于水火的良善人,怎么就将养在身边的女孩送去给人糟践?
主要如今的盛明兰想出头肯定是得除去上面那个正室,这有些事情不能多想,“老大,大带着人,将那礼扔出去,既然断了亲就不必走动了。”
其实一家子在这就等着老太太一句话,实在是老人家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好,再加上再怎么闹曾经都是同族,这下好了,大家再无顾忌。
直接传出去老太太重病的消息,然后一家子全部过来看望,活像着要被气死的样子,一转头孙志高就跟同年开始参汝阳候府。
如今还有爵位的侯府只有少数几个真的有实权,汝阳候府早就被踢出中心权贵阶层,就连被人参告都是下朝之后他们才知道的。
紧跟着来的就是皇帝的申饬,大致意思就是你家知不知道礼是个什么东西?乱送礼把人家老太太都快气死了,还纳妾,老天都让你绝嗣,你何不听从老天的旨意?
其实就是骂一顿然后让两家自行解决,汝阳候府失了脸面,而盛家撇开了一个穷亲戚,只是这事闹到最后基本就是个两败俱伤。
脸丢了能怎么找补回来?朝堂争气?笑话,那么多人呢,上哪争气去?
而此时积英巷盛家后宅的老太太确实脸色阴沉的能滴水,“倒是我眼瞎了,没想到还真是危墙之下人人自保。”
说着疲倦的撑着头,扫了一眼四周,“东西都送过去了?”
“送是送了,只是东西进侯府之前侯夫人让嬷嬷看了几眼,最后只拿走了银票,说是姨娘用不上那么多东西,有银子傍身就行。”
“”盛老太太一口血卡在喉咙处不上不下,她想的是祖孙情深,顺便帮明兰撑腰,结果却是肉包子打狗,这世道如此,她去哪找公道。
最后硬生生被气晕了过去,只是再醒来的时候病榻之前只有跟随多年的老奴,你要问为什么只剩一个,那只能说其他的要么被发卖了,要么就被打了个半死撵出去了。
她身边能剩下的人都是一茬一茬换过来的,如今别说感情,基本都是在那说一句,做一件事,毕竟家中就剩一个寡母。
儿子不和还不是亲生的,孙子外放没个几年是回不来了,孙女估计都恨死她了,唯一一个念着她好的还在当妾,门都出不了更别说给她撑腰了。
就这样要强了一辈子的老太太躺在床上生不如死的活着,刚开始还好,有时候能坐起来走一走晒晒太阳,到了后面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。
只是清醒的时候她期望明兰能一举得男,更希望明兰弄死侯夫人接她出去,她要证明她没错,她是不一样的,女子就该以贤良为主,都是男人的错。
只是她也知道她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,这个时候她开始让人出去找道士,甚至想着成为一个活死人,只求能在二十年后见证未来。
结果一转眼汝阳候府将盛明兰送回来了,你说好玩不?
“这是纳妾文书,您看过收好,自此银货两讫,祝盛姑娘能觅得良人。”说完那嬷嬷趾高气扬的走了,你别问,皇帝都说了是老天不让你有孩子,你就算有了孩子又能如何?
要是正室出的还能好说,就当是老天原谅他们了,但别的就算费尽力气生下来,这能袭爵吗?金口玉言,有的是人拿这来攻击。
可惜了,谁知道就是想多门亲戚结果闹成这样?他们是看不起盛家,商户出身高攀阁老家的姑娘,还什么有余阁老之风。
不过是吹捧几句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,但那盛氏说她两个祖母关系极其亲近,这多门亲戚多条路,只是到底是个妾,礼肯定是挑挑拣拣不能比过正经亲戚的。
谁知道这说告就告?这群文官是闲得慌吗?路边的狗路过都得被踢两脚,可惜事已至此,这个妾已然没用,还留着做什么?徒增笑料罢了。
这一手弄的,做妾最不济的就是宴会陪客或者被发卖,再或者被送出去,这种能回家的也是不常见。
盛老太太看见盛明兰的时候又是一口血,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中风,自此盛明兰侍奉汤药,直至老太太病逝。
大房这边大老太太终究是没挺过这个冬天,离世之际盛弘一家子全来了,只是见到昔日的兄弟,这个时候却在没有之前的心情,最后也只是沉默着磕了几个头。
盛维也难受,但这难受只维持了一小会就变成了碍眼,突然希望盛弘别来是个什么感觉?主要宴会上的人指指点点的,他看长梧在那赔笑解释,突然就不得劲了。
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和亲身体会简直是两码事,尤其是身为父亲这个时候却只能在一旁看着,等丧事结束盛维心里的那点亲情彻底消散,现在是真的生怕沾上一点。
之前什么危害都是别人口述,甚至没有什么真正危害到他的,结果这次陪笑一场就彻底放下那点兄弟情,也是难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