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,众人分席而坐。
山长此刻笑容满面,看向燕清欢道,“太后此番前来,想必是为了选官一事吧?”
燕清欢点了点头,回道,“的确如此,此事还要有劳山长费心。”
“草民历经三朝天子,为了大齐江山,自当尽心竭力。”
随即山长从桌上拿出一本奏折,让童子递交到了燕清欢手上。
上面推举了数十个人名,并且把每个人的优点都详细写了一番,看得出来这份名单是很用心了。
燕清欢只扫了一眼,便直接合上了奏章。
“山长,可知我大齐共有多少人?”
山长抚着发白的胡须,认真道,“去年户籍在册总计有七千八百多万人,如今国泰民安,风调雨顺,想来今年人口还会得到大幅度增长。”
“那国子监有多少学子?”
说到国子监,山长颇为自豪道,“国子监为大齐培育官员,非才华出众者断不能入院,现有学子近二百人。”
“国子监不愧是天下读书人的圣地,但不知如何才能进入国子监求学。”
“想入国子监,首先需要当地有名望者的推荐,然后便是要通过我国子监的入学考核,如此方能拜学求师。”
燕清欢指着奏章上的一个人名道,“张怀义,濮阳县人,经当地乡绅和县官推举,进入国子监,但据本宫所查,其人品行不端,贿赂县官,甚至殴打同窗致其残疾。”
“唐宗,唐家嫡子,其父乃是巡抚,世居齐都,只因其是嫡子身份,便得到进入国子监求学机会,其所着文章诗词,皆有家中庶弟唐三代笔。”
“柳传志”
还不等燕清欢说完,山长面色通红,脸上隐约有了怒意,咳嗽了一声,打断了燕清欢的话,“够了,太后这是从哪得到的消息,若是对国子监不满,草民大可卸任山长一职,何故在此羞辱院中学子。”
张明远连忙从中解释道,“老师,切莫生气,太后没有怪罪您的意思。”
山长冷哼一声,扭过头不语。
“山长,本宫来此并非是来问责,而是想告诉山长,我大齐有千万人,既然要选官,为何不能从这千万人中选出最优秀的,而要局限在不足二百,还良莠不齐的国子监。”
山长闻言,面色陡然大变,他原以为燕清欢只是不满他所推荐的学子,没想到燕清欢这是要断了国子监的根基。
此事断然不能妥协,愤然而起,“太后所言实在荒谬,国子监成立数百年,是天下读书人的圣地,更为大齐输送无数官员,太后岂可因一时冲动,就废弃祖宗的规矩。”
“国子监为大齐输送官员不假,但也正因如此,朝堂之上,才会朋党林立,牵一发而动全身,沉相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,若不改革,长久以往,官员沆瀣一气,君权架空,齐国才真正的危险。”
“太后所言过于夸大,历任先帝皆是如此,草民不信,偏偏到了太后这里就会出现乱子。”
“山长,本宫心意已决,年后便会举办科举,国子监的学生若真有本事,又何惧和他人竞争。”
“国子监的学生自然不惧和任何人竞争,不过外人有何资格和我国子监的学生共同参加科举,太后要是执意一意孤行,老夫没能发扬光大国子监,愧对历代先贤,也无颜苟活于世,情愿一头撞死在朝堂之上。”山长说的大义凛然,丝毫不留馀地。
燕清欢看的出,眼前的老头是真的做的出这种事,要是山长被她逼死,这齐国马上就得陷入巨大危机。
张明远立刻居中劝道,“老师,何故如此,科举乃是利国利民的好事,何况国子监的同窗都能参与其中。”
山长举起手中的拐杖敲在了张明远身上,张明远不敢躲避,承了山长的敲打,好在山长年纪大,没什么力气,打的倒也不是很疼。
反观山长倒是气喘吁吁,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,“本以为你是老夫这些年最出色的学生,没想到竟然也要忤逆为师,说,这混账主意是不是你教给太后的。”
燕清欢见状,解围道,“山长,何必迁怒他人,此事是本宫所想,与旁人无关,只是本宫不知,山长如此抵触科举,究竟是为了大齐,还是为了国子监。”
“草民自然是为了大齐着想,恕草民直言,科举实乃是掘根之策,若天下万民都能靠着读书走上仕途,长此以往,官员的威信何在?”
“官员的威信在于为对国家,对百姓做了什么,若如本宫在盐海所见的贪官一般,又谈何威信。”
“好,那草民再问太后,要是百姓都争于读书,荒于农作,以后的田地谁来播种,布匹谁来贩卖,房屋谁来建造?”
“一场科举也不过录取数十人,不中者为了谋生,自然会回归农作,另外百姓都争于读书,也不全然是一件坏事,民智开则万业兴,山长还有什么阻拦的理由吗?”
“举国科举,耗时耗力,若太后能证明,外界学子能强过我国子监的学子,这科举之事,老夫便不再阻拦,徜若不能,还请太后以后莫要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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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,那就如山长所言,明日本宫便带五位学子来国子监请教,若本宫得胜,还望山长不要忘了今日约定。”
“草民恭送太后。”
燕清欢离开不久,山长急令各院夫子聚集到了屋内。
“诸位,太后意图通过科举选官,与老夫达成约定,明日带外界学子和国子监学子比试一场,若太后胜,则老夫同意科举,太后输,则维持原有选官制度,此次比试关乎我国子监日后的出路,让诸位来,是希望和诸位一起商讨选出明日比试之人。”
山长的话一出,屋内的吵闹声便没有停过。
一个个平时儒雅随和的夫子,争吵得面红耳赤,互相揭露对方学生的老底,山长这才知道这些年来,国子监养了一大堆的世家饭桶。
好在最后还是能选出五个颇有天赋的学生,其中颜骞也在。
山长对选出的五个学生考核了一番学业,这才放心的让人离开。
另一边,皇宫中,张明远担心道,“太后,您今日实在不应该答应山长的条件,国子监虽然有些滥芋充数的人在,但还是有不少一心向学的学子,以他们的获得的读书资源,只怕外界学子是很难胜的过。”
对于这一点,燕清欢自然知道,就算有比国子监厉害的人在,一时半会也难以找到,所以她打算另辟蹊径。
“张大人,国子监平素如何考较学子的学业?”
“自然是考四书五经,经史典籍以及诗词策论。”
“那吏部如何考评地方官员?”
张明远想了想道,“考评地方官员涉及方方面面,赋税、刑律、百姓口碑、民生建设等等。”
“张大人说的不错,读书为了做官,做官为了百姓,因此,无论四书五经还是经史典籍,都是为了更好的治理百姓,本宫已经有了应对之策,明日你将六部基层官员都叫上,一起去国子监。”
张明远虽然不知道燕清欢要做什么,但本能的他相信燕清欢一定能成功,“是,臣遵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