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。
燕清欢带着人进入国子监。
这次来,明显察觉到国子监的学子对她没了上次的敬畏之色,一个个眼神中都流露着不满之色。
到底都是年轻气盛,身后还有家族势力撑腰,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。
燕清欢也懒得计较,直接来到山长身边,“山长,可准备好了?”
“我国子监人才济济,何须特意准备,只希望太后一会输了,不要食言。”
“山长放心,本宫绝不会食言,为了避免出现争执,此次考核便有六部官员作为评委。”
山长看了看六位官员,点头道,“可,不知太后想要比什么。”
“眼下春耕将近,不如就先以春耕为题,写一篇切实有效的策论如何?”
山长自信道,“可以。”
燕清欢和国子监各出一人,来到场地中间,开始写策论。
半个时辰后,双方都停下笔。
户部官员收了试卷,誊抄了一份,原卷递给了燕清欢。
燕清欢看完又给了山长。
山长看着试卷上的字,抚着胡须赞道,“这字笔锋有劲,颇有风骨,不愧是我国子监的学生。”
然后看向另一张试卷,皱眉摇了摇头,“这字瘦弱无力,难登大雅之堂。”
被点评的学子面色一红,羞愧的低下了头。
写字除了天赋就是练,但笔墨纸砚何其珍贵,他平时只能用树枝在地上练字,哪比得了这些国子监的学生的待遇,因此,字迹自然比不过国子监的学子。
山长继续看着国子监学子的文章,引经论典,条理清淅,把春耕、农业对一国的重要性说的头头是道,最后总结为,春耕要靠官员监督,乡绅帮扶。
山长不断点头称赞,“虽遣词造句,略有不足之处,但仍是一篇不错的春耕策论,以老夫看,足以获胜了。”
燕清欢没有回答山长,而是看向户部官员道,“以你的经验,哪篇文章更为实用?”
户部官员当即道,“这位寒门学子更为实用,国子监学生虽然文章更华丽,但内容过于空大,不切实际,对春耕帮助甚少,倒是这寒门学子,写的因地制宜,挖渠灌溉,择选良种,让在下受益匪浅。”
山长听完,原本嬉笑的神色骤然消失,怒视着寒门学子道,“说,你这篇策论从何抄袭?”
“山长,这是晚辈自己琢磨的方法。”
“你小小年纪,又如何懂得这些?”
“山长,我五岁便开始随父亲下地干活,从小的愿望便是希望田地能多些收成,别的题目晚辈或许不懂,但对春耕之事,晚辈确实略懂一二。”
燕清欢开口道,“好了,你且站一边,山长适才不过与你开个玩笑而已。”
山长冷哼一声,自知理亏,不再争论。
燕清欢继续道,“刑律乃是地方官员考评的重要一项,这第二场便考断案。”
山长知道燕清欢今天肯定是有备而来,却没想到考题如此生僻,“太后,断案乃是小道,圣人之道才更应该考究。”
“山长此言差已,为百姓伸冤,怎么能是小道,只要是为百姓做的事,都不算小事,难不成先贤圣人所着言论,不是为了天下百姓?是为了自身吗?再说六部既有刑部在,国子监的学子入朝为官,难不成单单不去刑部?”
一番话说的山长吹胡子瞪眼睛,但却说不出话反驳,“好,那就比断案。”
燕清欢找了个年轻的仵作和国子监的学子比试。
从刑部调了一宗杀人案,让两人根据里面内容推导凶手。
年轻的仵作很快便找出了凶手,而国子监的学子还什么都没察觉。
这一局输掉,山长完全在意料之中,因为国子监从来不教这些,学生不会也理所应当。
不等燕清欢宣布第三场比试,山长抢先道,“这户部和刑部都考量过了,接下来该礼部了吧。”
国子监都是大世家的弟子,最重视礼仪教养,他不信燕清欢能在礼部的考量上面动手脚。
燕清欢点了点头,“山长所言不错,这礼部出的题目便是,如何看待嫡庶有别。”
这下不止山长,所有学子的面色都有些难看了,他们中基本都是家中的嫡子,在家中仗着嫡子的身份,多少都打压过家中庶出子弟,所写文章自然要维护嫡子的地位。
但他们不知道山长也是庶出。
两篇文章写完,国子监的文章旨在维护嫡出地位,寒门弟子的文章则更加辩证,嫡子当仁,庶子当悌。
礼部官员当即判定寒门学子获胜,山长冷着脸一言不发。
六部除了兵部不作考核之外,寒门学子已经连着赢了三场,至于吏部和工部就算不考核,国子监也已经输了。
山长一下仿佛老了很多岁,他相信继续下去,国子监的结局也只会是输。
“太后,老夫认输。”
不等燕清欢回话,颜骞站了出来,“山长,您时常教导学生,不可轻言放弃,适才不过是太后用彼之优,伐我之绌,实乃胜之不武,学生不服,若换学生上场,定能取胜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!
话说完,颜骞直视着台上的燕清欢,心中则暗道,今日他表现的如此铁骨铮铮,就算输了,也能收割一大波的好评,对他进入官场大有好处。
燕清欢对突然跳出来的颜骞十分反感,“你是颜骞?”
颜骞心中一喜,太后还记得他的名字,“回禀太后,正是学生。”
“你昨日刚献了治国三策,本宫自然不会忘记。”
颜骞面露得意之色,“学生只是为国献计而已,有劳太后挂念。”
“今日六部官员都在,将你的治国三策说出来。”
颜骞拱手道,“遵旨。”
随即开始讲述昨日的治国三策:
“一、以仁孝治天下,废除苛酷肉刑,邀天下名儒,编篡儒典。”
“二、裁减边军,减轻军饷和兵役,减轻朝廷财政负担。”
“三、各省以官府名义用市场价广收粮食,进行屯粮。”
话说完,颜骞得意的看了看四周,只见各院夫子,都对他投去了赞赏的目光,就连山长原本黯淡的眼神也重新有了光亮。
只有燕清欢和数名官员脸色阴沉了下来。
“好一个治国三策,以你之计,不出三年,我齐国必亡!”
燕清欢话说完,国子监众人吓得纷纷跪倒在地。
颜骞愣在了当场,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涨红着脸争辩道。
“太后,就算您不喜国子监,也不应该如此诋毁学生的国策。”
“好一个祸水东引,本宫从未说过不喜国子监,今日本宫让你死个明白,本宫是女人,皇上还年幼,若无严苛刑罚,岂不是人人都能似你一般不把本宫放在眼里,裁减边军,亏你想的出来,燕国、海外新败,但仍虎视眈眈想要卷土重来,若临时征兵,没有得到训练的士兵上战场,有几成能活?至于屯粮,商人逐利,粮价暴涨,激起民变,不等敌人进攻,我朝已经开始自乱,本宫说三年亡国,都还是说多了。”
话音刚落,颜骞面无血色,跌坐在地,下身不自觉有液体流出。
燕清欢懒得再和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多说,朝着侍卫道,“把此人扔出去,废除其国子监学子身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