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鬼头双手搭在巨鬼的左手臂上，双臂发力，狠狠一扯，整条左臂便被生生扯断，将断臂扛在肩头，张嘴便大口撕咬起来，声响不绝于耳。
王浩站在一旁，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，嘴唇都有些发干。
他此刻才算真正相信，小鬼头当初所言非虚——它乃是吞噬了无数幽魂阴兵，历经岁月淬炼才得以诞生，这份威能，当真是阴魂克星。
这还是王浩第一次亲眼见到这般惨烈的鬼吃鬼场景，魂体撕扯的狰狞、声声不息的哀嚎、清脆刺耳的咀嚼，种种画面交织在一起，直观又血腥，让他胃里阵阵翻涌。
接下来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撕扯与咀嚼声，在洞窟内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。
王浩僵立在原地，神魂都有些恍惚，只觉每一声声响都在叩击心神，若非他定力过人，恐怕早已心神失守，直到那声响彻底停歇，洞窟内重归相对的寂静。
只见原本高达二十丈的巨型鬼物，此刻已消失无踪，只剩些许消散的魂气在空气中漂浮。
小鬼头的身形重新幻化回原本胖乎乎的可爱模样，圆滚滚的肚皮高高挺起，像是被撑到了极致，它慢悠悠地晃到王浩面前，打了个带着魂气的饱嗝，软糯的声音响起：“老大。”
这一声呼唤，彻底将王浩从愣神中拉了回来，他看着小鬼头人畜无害的模样，再回想方才那惨烈的吞噬场景，心中五味杂陈，木然地点了点头。
小鬼头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，脸上满是满足的兴奋：“那鬼东西叫我吞得干干净净，连一丝残魂都没剩。”
王浩长长舒出一口气，抬手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脸颊，让心神彻底平复下来，随即看向小鬼头，疑惑问道：“它的境界明明比你高出不少，为何会这般轻易便被你拿下，连半分还手之力都没有？”
小鬼头嘿嘿一笑，圆脸上满是得意，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，任谁也无法将其与方才那尊凶戾的鬼王联系在一起。
“老大你有所不知，它虽说境界接近神虚中期，可却是无数散魂胡乱凝聚而成，压根没有自主灵智，只会凭着本能行事，连半点鬼术都不会施展。再者，它乃是阴魂聚合体，天生便惧怕我的鬼王威压，被我死死压制，一举一动都束手束脚，自然只能沦为我的口粮。若是它有完整灵智，又精通鬼术，以我如今的修为，自然不是它的对手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王浩缓缓点头，眼中的疑惑消散，难怪小鬼头从一开始便那般自信，原来是拿捏住了这巨鬼的致命弱点。
他抬眼望向洞窟深处，黑暗依旧，当即开口：“走吧，我们继续前进。”
小鬼头欢快地点点头，挺着圆滚滚的肚皮，紧紧跟在王浩身侧。
一大一小两道身影，在指尖火光的微弱映照下，朝着洞窟深处缓步走去，交谈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缓缓传开。
“出了这百鬼洞，前面又是什么地方？”王浩的声音带着几分探寻。
小鬼头晃了晃脑袋，语气笃定：“迷魂荡。”
“迷魂荡？”王浩眉梢微挑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又问道，“是什么地方？”
小鬼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，方才的惬意散去几分：“是一大片鬼泽。”
“鬼泽吗？”王浩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。
百鬼洞深处的阴煞之气愈发浓郁，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，只余下指尖那一点微弱的火光，在黑暗里，倔强地跳动。
……
眼前是一片死寂的灰黑之境，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压落，低得仿佛抬手便能触到那凝滞的浊气，天地间唯有浓稠的鬼雾在肆意翻涌，丝丝缕缕缠缠绕绕，将四野的光景全晕染成模糊不清的青黑，连视物都变得格外费力，目力所及不过数丈，再远些便只剩浓得发稠的雾影。
雾霭深处，点点幽蓝色的磷火漫无目的地飘荡，时而循着无形的阴风聚成一团团半人高的鬼火灯笼，昏幽的蓝光映着周遭的雾色，时而又骤然散开，化作漫天细碎流萤，飘飘摇摇落向泽面。
那幽蓝光芒里没有半分暖意，唯有刺骨的森寒，衬得这片广袤泽国愈发死寂可怖，像是连光阴都在此地停下了流转。
泽水是深不见底，不见半点波光，平静得宛若一面蒙尘千年的古镜，沉沉映着铅灰天幕与漫天鬼雾，却偏生泛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腥甜气息。
那甜意是令人作呕的腐臭，是尸骨久烂、怨气郁结的味道，吸上一口，便觉喉间发紧，连体内流转的灵气都隐隐滞涩了几分。
“这就是迷魂荡——鬼泽？”王浩凝望着前方雾气弥漫的泽国，眉头不自觉地紧紧蹙起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。
飘在他身侧的小鬼头身形微微晃动，脸上满是认真，乖巧点头：“没错，这里便是迷魂荡。九幽阴气混着不散的怨戾之气在此交织碰撞，年深日久便凝成了这片亡魂之地。除了那些困在此处的怨魂，这泽里还藏着不少阴属性的妖物，个个凶戾得很。”
王浩摸了摸下巴，目光掠过眼前望不到头的泽国，略一思索便道：“这般光景，陆路难行，看来只能飞过去了。”
小鬼头急忙摇头，小脸上满是郑重，连忙劝阻：“万万不可，空中的危险比地面更甚。这鬼雾可不是寻常雾气，不仅能遮人视线，还蕴着迷魂的浊气，修士一旦入了雾中，不消半刻便会迷失，辨不清方向，更要命的是，鬼雾深处栖息着成群的鬼鹫，那些畜生智力颇高，境界也都不低，且最擅在雾中隐匿行踪，一旦被它们缠上，雾里无处借力，只会被轮番袭扰，想脱身难如登天。”
王浩闻言，心头的警惕又添了几分，他缓缓颔首，继而沉声问道：“除了空中的迷雾、鬼鹫，这迷魂荡里还藏着些什么危险？”
小鬼头挠了挠头，歪着脑袋仔细回忆，片刻后才开口：“地面上有游荡的腐尸，还有四处飘窜的孤魂怨鬼，水里头则藏着不少凶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