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鱼?什么鱼?”王浩追问一句,目光落在身旁泛着腐臭的泽水上,隐约能察觉到水下有细碎的波动,显然藏着不少活物。
小鬼头咧嘴嘿嘿一笑:“水里有鬼脸鱼和千齿鱼,前者凶戾,后者难缠。不过这迷魂荡里最最危险的,可不是这些鱼,而是万蚀蚁。那些小东西口器锋利得能啃噬精铁,外壳更是坚硬,单只万蚀蚁的啃噬力算不得什么,可它们向来群居,一旦亿万蚁群汇聚成潮,便是仙佛之躯,遇上了也得被啃成筛网。”
“竟这般可怕?”王浩微微一怔。
小鬼头重重点头,小脸严肃得很:“一点也不夸张,那些蚁群才是迷魂荡里真正的绝杀。不过只要咱们小心些,不主动招惹,也别误闯它们的巢穴,大概率不会碰上。只要避开万蚀蚁群,以你我的实力,横穿这迷魂荡,问题不大。”
王浩听罢,环视四周凝重的景象,最终微微颔首:“既如此,便不多耽搁,走吧。”
抬步便踏入了迷魂荡的地界,脚掌刚一落在黑土之上,便觉一股黏腻的触感传来。
脚下的黑土泥泞湿滑,软腻得竟像是腐烂多时的血肉,每一步踩下去,都会深深陷进去半寸有余,泥浆顺着鞋缝往里钻,带着刺骨的寒意,落脚的瞬间,还能隐隐听到黏腻的“滋滋”拉扯声。
小鬼头轻飘飘地跟在他身侧,身形随着王浩的步伐缓缓移动。
王浩脚步放得更稳,周身元气悄然下沉,护住双足,快速前行。
周遭静得可怕,听不到半点虫鸣鸟叫,唯有两人的脚步声与淤泥的拉扯声在耳畔回荡,那份死寂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偶尔有几声沙哑凄厉的鸣啼从高空的鬼雾中传来,尖锐又缥缈,分不清方向,想来便是小鬼头提及的鬼鹫。
泽面上时不时有细微的涟漪缓缓荡开,绝非风动,分明是水底的活物在暗中搅动,王浩目光锐利,扫过那些涟漪,便见几只灰黑皮毛耗子模样的阴兽,正拖着半截森白的兽骨,在泽面上飞速窜过,一双猩红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转瞬便钻入了一旁的枯木缝隙中。
不远处的水泽里,露出一截截森白的骸骨,有兽骨,亦有人骨,拇指粗细,通体赤红血蚂蟥正成群结队地吸附在骨头上,将原本森白的骨头染成了暗沉的赤红色,密密麻麻的一片,看得人恶寒。
那些血蚂蟥感知到活人的气息,纷纷扭动着躯体,却碍于王浩周身散逸的元气,不敢轻易靠近。
鬼泽中错落散布着无数朽烂的棺木与骸骨,大半都沉入了泥泞的黑土与泽水之中,唯有少数古棺半截露在外面,早已历经岁月侵蚀而崩裂变形,厚重的棺盖歪歪斜斜地倚在棺身之上,棺内的枯骨早已发黑,七零八落,骨头上还缠着一缕缕青灰色的怨魂。
那些怨魂身形飘忽,看不清面容,唯有一双空洞的眼窝透着无尽的怨毒,它们张着嘴无声嘶吼,却发不出半点声响,只能化作一道道虚影在鬼雾中飞速穿梭。
更有不少巨大的兽骨半截露在泽中,有的如参天古木般高耸入云,骨节粗壮,即便历经不知多少岁月,依旧透着几分当年的凶威;有的则蜷曲在泽边,如蛰伏的盘蛇,森然可怖。
骨缝之间,长满了墨色的幽骨草,草叶狭长,泛着诡异的光泽,叶片上挂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,那露珠看似纯净,实则毒性剧烈无比,是这鬼泽中最常见的毒物。
看着周遭一幕幕凶戾诡异的景象,王浩心中的警惕愈发浓重,双眼片刻不停地扫视着四方,不敢有半分松懈,周身元气流转不息,一边警戒,一边脚下不停,朝着迷魂荡深处迅速前行。
这般小心翼翼地赶路,转眼便过了半日有余,期间虽遇上几缕弱小的怨魂,被王浩随手解决,并未耽搁太多时间。
就在他准备提气加快几分速度时,一声清脆的“咔吧”声骤然从脚下传来,像是骨头被踩碎的声响。
王浩心中一凛,脚步猛地顿住,下意识低头看去。
只见一只腐烂大半的手掌猛地从黑土中破土而出,五指曲张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与碎肉,带着浓烈的腐臭,快如闪电般扣住了他的脚踝。
那手掌的肌肤早已发黑溃烂,露出底下森白的骨节,力道却大得惊人,死死钳着他的脚踝,一股阴寒之气顺着脚踝疯狂往他体内钻。
“找死!”王浩低喝一声,体内元气骤然下沉,脚掌猛地发力向上一抬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那截手臂应声断裂,可那只手掌依旧死死扣在他的脚踝上,半点不肯松开。
王浩身形一动,甩去脚踝上的手掌,迅速向后急退数丈,目光死死盯着方才那只手掌伸出的地方。
只见那片黑土开始剧烈翻涌起来,声音不断从淤泥中传出,伴随着浓重的腐臭,一只只同样挂着腐肉与黑泥的手掌接连从土中伸出,五指胡乱抓挠,紧接着,一道道半腐不腐的尸体挣扎着从黑土里钻了出来。
这些腐尸身形干瘪,肌肤发黑溃烂,有的缺胳膊少腿,有的半边脑袋早已没了踪影,露出底下森白的头骨与发黑的脑组织,双眼浑浊,透着对活物的极致渴望。
数量约莫有三十具,刚一爬出黑土,便张开嘴发出阵阵瘆人的呻吟,那声音沙哑干涩,像是破风箱在拉动。
它们的行动方式各异,有的蹒跚行走,有的则四肢着地,如野兽般快速爬行,躯体扭动间,骨头与骨头摩擦碰撞,发出“咔咔”的刺耳声响,密密麻麻地朝着王浩围拢而来,速度竟比寻常修士还要快上几分。
“腐尸!”王浩神色一沉,体内元气瞬间流转,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。
最前方一具腐尸速度最快,四肢着地,如离弦之箭般窜至近前,猛地一跃而起,腐臭的爪子带着阴风,直扑王浩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