臭豆腐话语恳切,显然是真心为两人的安危着想。
上官燕放下筷子,看向臭豆腐,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语气缓和了些许:“多谢捕头关心。但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。”
她的声音清越而坚定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臭豆腐看着她那双清澈却执着的眼睛,张了张嘴,还想再劝,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:“唉……既然上官姑娘心意已决,那我也不多说了。只是……千万要小心啊!一定要找熟悉路的向导,备足水和食物,遇到不对劲立刻回头!”
他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许多沙漠中需要注意的事项,欧阳明日和上官燕都耐心听着,虽然他们凭借修为足以应对大部分危险,但这份来自陌生人的善意,还是让他们心中微暖。
饭后,欧阳明日结了帐,与臭豆腐在客栈门口道别。
臭豆腐拉着欧阳明日的手,再三叮嘱:“欧阳公子,上官姑娘,一定要保重!若是……若是实在找不到路,或者遇到麻烦,就回金沙集来找我!我虽然官职不大,但一定能想办法帮到你们!”
“多谢捕头,我们会小心的。”欧阳明日郑重道谢。
上官燕也对着臭豆腐微微颔首示意。
看着欧阳明日和上官燕的身影消失在镇外通往沙漠的方向,臭豆腐脸上的担忧之色久久未散。他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这才转身往自己家走去。
臭豆腐的家在镇子西头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里,院子里支着个豆腐摊,一个头发花白、面容慈祥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老者正在收拾着家伙什儿。
这正是将臭豆腐抚养长大的“老爹”,只不过就连臭豆腐也不知道他的‘老爹’其实就是当年顶顶大名的‘玉面诸葛’沉耀,当然他更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是当初四方城城主之子皇甫仁和。
“老爹,我回来了!”臭豆腐换上笑脸,凑了过去帮忙。
沉耀抬头看了他一眼,一边擦拭着石磨,一边随口问道:“今天巡街可还顺利?没惹什么事吧?”
“哪能啊老爹,我您还不知道嘛,最是安分守己了!”臭豆腐嘿嘿一笑,随即兴致勃勃地说道,“对了老爹,今天在客栈遇到两位挺特别的人,一位叫欧阳明日的公子,一位叫上官燕的姑娘,气质可好了!尤其是那位欧阳公子,谈吐不凡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!他们还要去沙漠深处呢,我劝了半天都没劝住……”
他自顾自地说着,却没注意到,当“上官燕”这个名字从儿子口中说出时,沉耀擦拭石磨的手猛地一顿,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!
“……那位上官姑娘长得可真好看,就是性子冷了点,不过欧阳公子说是他师妹,两人看起来倒是挺般配的……”臭豆腐还在喋喋不休。
“够了!”沉耀突然厉声打断了他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。
臭豆腐被吓了一跳,愕然地看着脸色铁青的老爹:“老……老爹?您怎么了?”
沉耀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目光锐利地盯着臭豆腐,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:“臭豆腐,你给我听好了!从今往后,不许你再与那个什么欧阳明日和上官燕这种‘不明不白’的人有任何往来!听见没有?!”
臭豆腐彻底懵了,不解地挠着头:“为……为什么啊老爹?欧阳公子和上官姑娘人挺好的啊?怎么就是‘不明不白’的人了?”
“我说不许就不许!没有为什么!你还听不听‘老爹’的话?”沉耀语气坚决,甚至带着一丝恐慌。
“你记住,你的身份特殊,绝不能与这些来历不明、牵扯复杂的人走得太近!否则……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的!你难道想看到‘老爹’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?!”
他最后一句话,几乎是吼出来的,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深深的忧虑。
臭豆腐从未见过老爹如此激动严厉的模样,吓得缩了缩脖子,虽然心中满腹疑窦,不明白为什么提到上官燕的名字会让老爹有这么大反应,更不明白自己一个卖豆腐的养子能有什么“特殊身份”。
但见老爹气得脸色发白,他还是赶紧低下头,讷讷地道:“哦……我知道了,老爹,您别生气,我……我以后不跟他们来往就是了。”
听到儿子的保证,沉耀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但眼神中的忧色却丝毫未减。
他抬头望向镇外沙漠的方向,心中暗潮汹涌。
“上官燕……上官云的女儿……她竟然出现了!还和另一个姓欧阳的在一起……欧阳?难道……不,不可能那么巧……但无论如何,臭豆腐的身份绝不能暴露!欧阳飞鹰和半天月那些人,就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,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线索……”
他仿佛已经看到,平静了多年的四方城,即将因为这两个年轻人的出现,又要不平静了,但愿不要牵扯到臭豆腐才好。
而此刻,欧阳明日与上官燕,已然踏入了那片广袤无垠、危机四伏的金色沙海。
他们并不知道,仅仅是一个名字,已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激起了层层涟漪,引动了暗处无数双窥伺的眼睛。
神月教总坛,深藏于一座终年笼罩在灰暗雾气下的险峻山峰之中。
大殿内光线晦暗,仅有的几盏长明灯跳跃着幽绿的火苗,映照在冰冷漆黑的石壁上,更添几分阴森。
教主半天月端坐在骷髅王座之上,他身形高大,穿着一袭绣着诡异弯月的黑袍,面容隐藏在阴影中,唯有一双眼睛,闪铄着如同毒蛇般冰冷狡诈的光芒。
他手中捏着一张小巧的纸条,正是由金沙集飞鸽传回的密信。
“上官燕……竟然主动进入了沙漠深处?”半天月低声自语,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,发出令人心悸的“笃笃”声。他想起四方城城主欧阳飞鹰那张看似威严、实则多疑阴鸷的脸,以及他多次郑重其事地要求神月教协助查找上官燕下落,言称此事关乎四方城传承之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