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!这次算是小惩大诫!”李长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捋了捋有些散乱的白须,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,目光扫过全场,“以后招子都给我放亮点!再敢欺负我李长安的徒弟,哼哼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淅地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全场依旧死寂,只有欧阳飞鹰和半天月痛苦的呻吟声,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。
李长安揍完了人,心情似乎舒畅了不少,背着手,迈着悠闲的步子,又溜溜达达回到了高台上,站到了上官燕身边。
他脸上的怒容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慈祥的笑容,微微弯着腰,看着自家小徒弟,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溺爱。
“小燕儿啊,”李长安的声音柔和得能掐出水来,和刚才那副暴躁老头的模样判若两人,“为师刚才替你小小地‘理论’了一下。你看,那个是你师兄的爹。”
他指了指瘫在地上、鼻青脸肿、城主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、正捂着肚子痛苦呻吟的欧阳飞鹰,“那个是你古木天师兄以前不要的倒楣徒弟,”他又指了指另一边脸肿得象猪头、面具碎片还嵌在肉里、嘴角流血、瘫软如泥的半天月,“为师看在这俩关系的份上,也不好真把他们给‘咔嚓’了。就这么揍一顿,给你出出气,你看……够不够?不够的话……”
他搓了搓手,眼睛贼亮,一副跃跃欲试、随时准备再冲下去补几拳的样子,“为师这拳头,还热乎着呢!保管揍得他们妈都不认识!”
他一边说,一边还夸张地活动了一下手腕,发出“咔吧”的轻响,眼神瞟向台下那俩“沙包”,意思很明显——只要你点头,为师立刻再教育他们一顿!
台下众人听得眼皮直跳,尤其是那些原本依附于四方城或神月教的小势力头领,更是禁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这位老爷子,也太……太护短,太不按常理出牌了!
而且听他这语气,好象揍西域两大枭雄,就跟教训自家不听话的孙子似的轻松惬意。
上官燕顺着师父的手指,看向台下那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。
欧阳飞鹰哪还有半点西域霸主的威风?
紫金冠歪在一边,头发散乱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嘴角破裂,鼻子流血,昂贵的城主袍被李长安刚才拎着揍的时候扯得破破烂烂,露出的皮肤上满是红肿的拳印。
他半趴在地上,想撑起身子,却牵动了伤势,疼得龇牙咧嘴,只能勉强用骼膊肘支着地面,形象全无。
半天月更惨,诡异的面具彻底碎裂,露出那张苍白阴鸷、此刻却肿得如同发面馒头般的脸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几乎看不见眼珠子。
他侧躺在地上,身体微微抽搐,嘴里不时发出痛苦的吸冷气声,黑袍沾满了尘土和血迹,看起来比街边最落魄的乞丐还要凄惨三分。
看着这两个不久前还高高在上、决定他人生死、差点要了自己和臭豆腐性命的枭雄,此刻如同两条丧家之犬般瘫在地上,上官燕心中那口积郁的恶气,顿时烟消云散。
她原本清冷的面容上,冰雪悄然融化,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,越扬越高,最终“噗嗤”一声,如同春日冰河解冻,清脆地笑了出来。
这一笑,如同寒梅绽放,清丽绝俗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明媚,让周围紧张压抑的气氛都仿佛轻松了几分。
“师父!”上官燕娇嗔地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和轻松,“徒儿也没想到,师父您老人家……还有脾气这么‘不好’的一面呢!”
她特意在“不好”两个字上加了重音,带着一丝调侃,“您看您,就不能改改嘛?这么火爆的脾气,估计他们都受不了您啦!”
说着,她还调皮地用手指了指台下那俩“受害者”。
李长安一听,眼睛瞪得老大,一脸“你这丫头怎么能这么说为师”的委屈表情,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,吹胡子瞪眼道:“啥?让老道改改脾气?那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
他挺直了腰板,理直气壮地开始他的“歪理邪说”:“小燕儿,你这就不懂了吧?老道脾气不好,那是天性使然,改不了!正所谓,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!老道改不了,他们就不能忍忍吗?嗯?老道改不了,他们还忍不了吗?”
他一边说,一边又转向台下,对着刚刚挣扎着勉强坐起来、正用惊惧、屈辱、又不敢发作的眼神看着他的欧阳飞鹰和半天月,提高了音量,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两人脸上:
“你们两个,给老道听好了!老道的道法,讲究的是顺其自然,随心所欲!你们若是听不进去老道讲的‘道理’,那也无妨!”
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丝“和善”的笑容,但看在欧阳飞鹰和半天月眼里,却比恶魔的微笑还要恐怖。
“老道虽然主修的是‘道理’,但对拳脚功夫,也略懂一二。”
他伸出自己的拳头,在两人眼前晃了晃,“如果‘讲道理’的过程中,不小心把你们给打伤了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轻快,“嘿,巧了不是?老道对医术,也略懂!保管把你们从鬼门关拉回来!”
台下众人:“……”
打伤了再治好?这是什么操作?
李长安仿佛没看到众人怪异的脸色,继续掰着手指头数:“如果把你们治死了……”
他咂咂嘴,似乎在思考一个学术问题,“那也没关系,老道对风水堪舆,也略懂!保证给你们挑个山清水秀、风水绝佳的宝穴,让你们下辈子投个好胎!”
众人已经听得麻木了,嘴角抽搐。
“如果下辈子投胎前还不消停,还想来找老道麻烦?”李长安眼睛一眯,露出一副“我早有准备”的表情,“那老道对捉鬼驱邪,也略懂!保管把你们收拾得服服帖帖!”
“就算你们转世投胎了,重新做人了……”李长安最后总结道,一副智珠在握、算无遗策的模样,“老道……还略懂起名!到时候给你们起个什么‘阿猫’、‘阿狗’、‘铁蛋’、‘翠花’之类的名字,保管让你们‘名垂青史’,想忘都忘不了!”
他双手一摊,做出一副“我也很无奈”的样子:“所以说啊,死道友不死老道,这才是正理!大道三千,条条通罗马,不对,条条通大道!大道至简,简在何处?简在老道的拳头就是道理!大道无为?无为什么?无为而治?错!在老道看来,是‘无’法不为!只要实力够,想干什么都行,这就是道法自然!”
他最后铿锵有力地总结陈词:“在老道的眼中,足道也是道,拳法也是法!只要管用,就是好道好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