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念一定。
朱雄英再度开口。
“皇爷爷如今不信,将来也必定会信。”
“这段时日发生的桩桩件件,若无神仙之力,岂能解释?”
摆出事实,讲明道理。
这一刻。
老爷子张了张嘴,终究默然无言。
毕竟。
近来诸事,皆是他亲身所历。
而当初现身的“蜉蝣道人”,确为大明带来莫大机缘。
不仅让昔日陨落的长孙归来,皇后重生,近者如常菁,亦得续命还魂。
这一切,皆出自那位“蜉蝣道人”——梦回六百年后的真正神仙手段!
而此刻。
见祖父陷入沉思。
朱雄英继续说道:
“皇爷爷只需内察自身,便可明悟。”
“是否觉得,身体日益重回壮年?”
“气血充盈,白发转黑,皱纹隐退?”
“这正是此方世界的玄妙之处!”
“国运气盛,则此界随之升华!”
“皇爷爷且看,如今北方已有玄武镇守,接下来,四大圣兽将齐聚此方桃源世界!”
“而在这期间,眼前这株桃树,也将开花结果。”
“此乃脱胎换骨的‘道果’!”
“服下之后,即可超凡入圣,真正踏入此界!”
朱雄英指向眼前的世界,细致地阐述着其中的法则。
此刻的他,正是桃园世界的主宰者。
通过种种异象,他得以窥见某些“规则”!
例如——
他可以允许凡俗之躯进入此界,那些栖息于此的飞禽走兽,便是他默许存在的结果。
然而,他却发现:
即便进入了这片净土,它们仍受限于原有的寿数。虽然体魄日益强韧,却终究难逃生老病死的轮回。唯有服用了桃源世界中“普通桃树”所结的果实后,才会发生质的蜕变。
虽未达到脱胎换骨的境界,却也相差无几。
正因如此,朱雄英的目光便落在了与“大明国运”紧密相连、亦与“自身”命运交织的“主桃树”之上。
这株宛如世界之根的“蟠桃树”!
如今不过初现花蕾,距离结果之日,尚遥不可及。
他能清晰感知到,国运即是“能量”。
而这棵最为核心的主干,所需的力量浩瀚如海。
但反过来看,它将来孕育出的果实,必是真正意义上“脱胎换骨”的道果。
心念及此,朱雄英再度开口:
“随着我大明国运日益昌隆,不远的将来,皇爷爷定将亲眼见证。”
“眼下我所要做的,”
“便是以文治武功,持续提升国运,使我大明愈发强盛!”
“届时,这座世界与大明之间,必将开启一扇真正的‘飞升之门’。”
这一刻,朱雄英声音铿锵:“正如皇爷爷方才所言,或许这个世界本无所谓的方外仙界。
“但从今日起,便有了!”
“当飞升之门立成之后,”
“凡在我大明建功立业,凭自身成就‘文治武功’者,”
“若至封无可封、赏无可赏之境,”
“皆可凭借功勋伟业,得证飞升!”
话语落下,朱雄英望向老爷子眼中尚未平复的震撼,随即继续说道:
“皇爷爷若仍心存疑虑,”
“不妨静观其变,拭目以待!”
“只是在此之前,父亲的身影,也该让您亲见了。”
话音刚落,老爷子身躯猛然一震,双目再次睁开。
顿时,眼前的光影缓缓凝聚,一幅流动的画面徐徐展开!
这般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。
须知——
自从大孙归来之后,他便再未体验过这种“奇妙”的景象。
然而,当他回过神来,再度凝视前方时,一切,仿佛又回到了往昔的模样。
洪武年间的大明都城,尚在南直隶境内。
杭州距金陵不过四百余里,快马加鞭也不过三至五日行程。
画面之中,此时的杭州,正纷纷扬扬地下着雪。
尽管小冰河期已悄然降临,但此地的雪仍饱含湿气,不似北方那般雪花纷飞、厚重如席。
而就在此刻,整个京城上下热议不断的“太子”朱标,终于出现在了影像之内。
“太子殿下,东南倭寇屡扰不止,我等曾尝试将货物运往西洋,奈何海路艰险不通。”
朱标身旁,站着一位身形魁梧、面容却极为温厚的中年男子。
此人紧锁眉头,正禀报着近日所得的“情报”。
与此同时,
“这是汤立?”
朱雄英身侧,老爷子先是一怔,旋即恍然,忽然笑出声来。
见朱雄英面露疑惑,他很快解释道:
“这是信国公汤和的小儿子。信国公一家,封地尽在东南。”
“府中子弟多任职于沿海要地,专司海道通畅。”
“只是——”
“自咱大明开国以来,东南沿海屡遭倭寇侵袭。前几年,朕只得下令实行海禁。”
“但他们似乎知晓我朝劲敌在北,于是对沿海肆意妄为,毫无顾忌。”
“虽命汤和家族镇守东南,虽有御敌之功,然沿海幅员辽阔,倭寇登陆之处难以预料,只能被动应对!”
提及此事,朱元璋不由皱眉。
能让其束手无策之事极少,而这倭患,正是其中之一。
朱雄英亦迅速领会。
这些日子处理政事所阅奏章中,也曾提及东南局势。
“我记得,此前翻看奏折时——”
“早些年,皇爷爷曾有意大力发展造船业,集中力量肃清倭寇!”
“只因朝中大臣纷纷反对,最终只得搁置!”
“但也正因如此,海上通道屡遭倭寇侵扰,终致彻底封锁。”
说到此处,朱元璋神情微沉,似被勾起了过往的烦忧。
“确实如此,那时咱大明的外患尚未根除。”
“军力粮饷,只能集中于一处。”
“顾了西北边防,便无力兼顾东南海疆。”
“况且,大海远非陆地可比,北方荒漠已难通行,更何况那变幻莫测、深不见底的汪洋?”
见老爷子轻叹,朱雄英不禁疑惑发问:
“可我记得,大明本有不少精良战船。皇爷爷当年与陈友谅在鄱阳湖决战,不正是一场大规模水战吗?”
朱元璋摇头一笑:“你有所不知,湖泊终究只是湖泊。”
“岂能与浩瀚海洋相提并论?”
“当年我军战船,规模与实力皆远逊于陈友谅。”
“之所以取胜,除了谋略得当,也靠几分天时运气。”
“即便如此,那些在湖上称霸的巨舰,真要驶入大洋,怕是一个稍大的风浪便会倾覆!”
提及海军困境,朱元璋眉宇间透出几分无奈。
“这些年来,咱命汤和镇守东南,并非未曾主动出击倭寇。”
“但事实是,比起倭寇本身,真正致命的其实是那片海域的凶险。”
“若倭寇敢在陆上与我明军正面交锋,他们又能算得了什么?”
“可一旦入海,别说寻其巢穴,途中稍有不慎,整支舰队便可能葬身鱼腹。”
“正因如此,咱才颁下海禁之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