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静静听着,眼中渐渐浮现出思索之色。零点墈书 无错内容
忽然,他似想起了什么,开口问道:
“那之前,皇爷爷所得的那些造船之法,应该已经交予汤和了吧?”
提到此事,又牵出那段“钟山之行”的旧事。
而此刻,老爷子脸上也不由浮现一丝笑意。
“咱明白你心中所想。”
“不错,当初那些资料,自六部起,凡是有用者,皆已誊抄封存,严密保管。”
“此次,标儿前往东浙。”
“不只是为寻人,更是肩负朝廷要务。”
“堂堂太子,难得离京一次,自然要担起国事重任。”
“东南剿倭一事,过去屡次被群臣阻挠。”
“但接下来”
话音一顿,老爷子面上骤然掠过一抹凌厉!
“已是势在必行!”
他话音未落。
忽然间,画面再转。
只见一名中年男子走近朱标,先禀报完公务后,随即压低声音道:
“殿下,公事已毕,接下来是私事。”
“您此前密令寻找之人或许已有线索!”
此言一出,朱标身躯猛然一震。
他倏然转身,目光如电射向那人。
“确定?”
此番南下东南,他并未调动地方官府,甚至连锦衣卫都未告知行踪。
但毕竟是一国储君。
除少数亲信暗中护卫外。
抵达汤家封地后,他自然设法联络上了信国公。
在这富庶繁杂的东南之地,单凭一人寻一人,无异于海底捞针。
然而众人合力搜寻,终究能觅得蛛丝马迹。
“把地点报来,其余人退下吧。”朱标点头示意。
他尚不能断定,这情报是真是假。
更何况,寻找常菁一事,他始终亲力亲为,不愿假手他人。
此次线索,并非源于容貌相似。
而是基于先前所得信息。
加之离京前,雄英曾对他说:年前必有回音。
因此,他心中一直怀着期盼,却又难安。
但话说回来。
他终究是当朝太子,此行东浙,亦负有正务。
待朱标记下那处位置后。
他再度提起此行另一要务——
倭寇之患!
早在宋室衰微之时,便已频繁作乱。
至元代,元廷也曾数度派军远征,奈何远洋艰险重重。
大军未抵敌境,便多折损于狂风巨浪之中。
也因此。
百余年下来,到了今日大明。
倭寇之祸,已严重到足以切断国家正常的海上往来。
早年父皇也曾萌生彻底清剿之念。
然大明国情如此,实难两面兼顾。
只能退而求其次,采取海禁!
然而。
与远在京城的情形不同,这些时日,朱标亲临此地,也掌握了更多隐情。
“倭患并非单纯的倭寇作乱,其中还掺杂着海盗,甚至民间奸细,就连官府内部也有内应!”
“百余年来,这些倭寇不只是烧杀抢掠。”
“更埋下了无数祸根!”
“无论何时商议剿倭,何时出兵征讨,前脚刚定下计策,敌方立刻便能知晓我军动向。”
朱标眉头紧锁,神色凝重。
“清剿倭寇一事,道阻且长啊。”
“正是如此,殿下。”一旁的汤立亦点头附和,“对方如狡兔三窟,若其避战不出,我大明军队纵有雄师,也难寻其踪迹交锋。”
“岂有千日行窃,却要百姓日日防贼之理?”
汤立虽如此感叹,旋即又换了一副语气道:“不过殿下,早有传闻朝廷连战连捷,此次北元亦被彻底覆灭。”
“北方已定,可我东南黎民仍饱受倭患之苦,剿倭之举,是否也该提上议程了?”
言罢,他目光殷切,满怀期待。
朱标沉默片刻,道:“此事,眼下我尚不能给你定论。但年关之后,我返京之时,定会重新奏请父皇,再议剿倭大计。”
“当务之急,是先将此前带来的战船图样彻底研习透彻。”
“离京之际,父皇已下令工部拨派人力财力,专责建造战船。”
“来年,必有成效。”
虽未给出确切承诺,但汤立听闻此言,已是欣喜难掩。
太子乃国之储君,既已亲口提及,剿倭之期,想必不远矣。
这些日子,汤立负责与朱标联络。
除协助日常事务外,自然也肩负其它使命。
如今看来,只要朝廷肯重视此事,大半目的已然达成。
“对了,殿下,还有一事”
汤立似想起什么,忽然面露迟疑。
“有话直说。”朱标见状,语气果断,“前些日子你也是这般吞吐,宫城之变我早已知晓,还有什么不可直言?”
提起此事,正是朱标初抵东浙之时。
彼时他刚与信国公府取得联系,便骤然听闻——逆子朱允炆竟趁老爷子寻访雄英之际,悍然发动政变,妄图乱中夺权。
幸得雄英及时归来,太祖亦安然无恙。
否则,朱标势必要在此东南之地调集大军,立即起航回京平叛。
经此一事,朱标至今心有余悸。
两位罪魁:一位是已故的王妃,另一位则是亲生骨肉。
想来太祖不忍沾染子孙之血,才任其自生自灭。
大明根基虽未动摇,但如此惊变,足以令朱标痛心疾首。
这些日子以来,每每思及,皆情绪低落,怒极无奈。
汤立自然清楚内情。
可这一次的犹豫,却是连他自己也不知如何启齿。
终于,眼见朱标神情愈发焦躁不安,他这才开口:“殿下,京中有消息传来。”
“近日关于凉国公等人凯旋,以及燕王在北元立下赫赫战功之事”
“京中百姓,并非人人欢欣鼓舞。”
“反而流言四起,传言传言”
朱标越发不解:“传言什么?”
汤立低头不语,终是咬牙道:“殿下,这流言关乎关乎‘国本’!”
他索性一吐为快:“民间议论最多的,是皇上老人家偏爱长孙,却冷落了冷落了您”
此言一出,朱标显然从未耳闻此类说法,一时竟露出几分荒谬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