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菁儿!”
就在这瞬息之间,朱标猛然高呼一声。
再难自持,翻身下马,飞奔而去。
直冲至那人影面前。
随着距离缩短,她的面容也逐渐分明。
熟悉得令人心颤!
一模一样!
真的一模一样!
终于!
朱标终于站在了她面前。
凝望着这张与十年前毫无二致的容颜,他只觉胸中一股热流奔涌而出,巨大的喜悦如洪流般灌满心间。
近在咫尺。
他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的激荡。
这些年来,身为太子的沉稳从容,此刻荡然无存。
下一刻,他毫不犹豫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。
那一刻,仿佛——
所有的思念、忐忑、忧愁与欢欣,全都落地生根,有了归处!
“你你是何人?”
然而就在此刻,朱标的身体猛然一僵。
怀中的女子,带着几分茫然与羞怒,挣扎着退开。
随即满脸惊怒地瞪着他。
“你怎如此无礼?”
她的眉目不似寻常女子那般温婉,反倒透着一股英气。
这般神情之下,寻常人根本不敢多言。
可朱标却怔住了。
他目光呆滞,久久未能回神。
直到意识真正清醒,他才意识到——
她对他,竟全无半点记忆!
没错!
从外貌来看,她宛如从时光长河中走出,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。天禧暁税网 首发然而不知为何,她的记忆却如白纸一般,空无一物。
突然!
朱标脑中灵光一闪。
他曾听闻,当年马皇后也曾经历过一段失忆之时,直至岁月流转,才慢慢恢复旧日记忆。
而眼下常菁的情形,显然更为复杂。
唯一的出路,朱标眸光微动。
“必须立刻返京!”
如今,大明境内所有未解之谜,其根源皆系于一人。
而要破解眼前困局,唯有依靠他那个儿子。
此外,这段时间东浙所遇之危局,亦需他尽快回朝主持大局。
想到此处,朱标深知,当下最紧要之事,便是让眼前的“常菁”相信自己
与此同时,桃源世界之中。
朱雄英也不便再继续观看两位长辈之间的这段重逢。
画面就此消散。
但老爷子的神情,却与朱标如出一辙,同样想起了昔日马皇后失忆之事,问过朱雄英后,方才恍然点头。
“这么说来,就等你父亲尽快回京了。”
“也好,若能在年关前归来,便尽早回来。待过了这个年,近来朝中争议之事,也该有个定论了。午4墈书 追最辛章結”朱雄英轻轻颔首。
他知道,再看下去,也无更多进展。
心念一动,两人再度现身时,已身处大明皇宫的谨身殿中。
三日光阴,转瞬即逝。
明日便是除夕之夜。
而在这段时日里,整座京城仍沉浸在“欢腾与争辩”的氛围之中。
其中,尤以《格物日报》与《民问》之间的论战,成为京师最为瞩目的焦点。
双方每日皆在“笔墨”上较劲,你来我往,愈演愈烈。
今日,或是一句解读国策,你言我语,各有立场;
明日,则聚焦户部尚书赵勉的“直谏之议”。
《民问》撰文指出,赵勉之所以冒死上书,实为力主休养生息之策,遏制燕王势力膨胀。否则,眼下虽无风波,他日燕王挟灭北元之功,必成大明最显赫藩王,登高一呼,四方响应
更有高丽甘为燕王“不得不结”的外盟。
如此一来,燕王便可据守北疆,手握重权,形同割据。
这般藩王,朝廷日后如何制衡?
赵勉不过因提出此忧,便被下狱囚禁,甚至或将秋后处决。
如此忠直之臣,竟落得如此结局?
文中执笔者情绪激昂,满腔悲愤地质问:“若大明不能容直臣,满朝文武,将何以自处?”
“自此以后,朝纲若乱,还有谁敢挺身直言?”
此文一出,震动朝野。
不仅公卿大臣纷纷称许,接连上奏,恳请天子宽宥赵勉之罪;
就连京城百姓听闻此事,亦无不拍手称颂,对赵勉之举深怀敬仰。
一时之间,风潮涌动。
颇为讽刺的是:
赵勉为官二十余载,即便官至尚书,平日却鲜为人知;
可短短数日之内,竟声名远播,妇孺皆知,人心铭记。
世事荒诞,莫过于此。
当然,《格物日报》亦不甘示弱,旋即从另一角度反击《民问》。
两方唇枪舌剑,互不退让,交锋激烈。
然而众人心中皆有预感——
终点终将到来。
太子返京!
此讯最初由《格物日报》披露,《民问》质疑其真伪,该报竟连行程细节亦一一列明。
而所有人也都明白:
这些日子以来,围绕皇城内外所争论的军政、藩王、科举、士族、学子
几乎囊括大明当下一切要务,都将迎来最终定局!
内政不稳,则大明永难真正强盛。
这一点,无论智者愚夫,皆有共识。
大明,亟需一位真正稳固、唯一且无可争议的继承人。
此人必须拥有自己的班底、清晰的治国方略,以及对民生、军务、藩王等问题的明确态度。
不再是以往人们所设想的——皇帝之后是太子,太子之后是太孙。
只要那位皇长孙尚未展露头角,哪怕资质聪慧,只要未曾推行新政,便仍属未定之局。
可惜的是——
终究应了那句老话:一山不容二虎。大明只能有一位君主、一道圣旨、一个方向。
这座已在历史长河中奋勇前行、如今堪称天下最强的帝国,在迈向未来之时,绝不能左右摇摆,听命于二人!
储位之争,亦是父子之争?
但凡提及此,无人不感压力如山,心生惶恐。
就在这种复杂心绪与前路未卜的迷惘之中,终于——
这一次,太子归京的消息再未遮掩。
午后。
太子仪驾,即将进入应天府!
“大哥!大哥!”
清晨时分,朱允熥急匆匆奔向朱雄英的宫室。
此时朱雄英正在盥洗,见他疾步而来,便知其意。
不等开口询问,朱允熥已满脸激动,一见到他便急声问道:“父亲是真的要回来了吗?”
“是啊,消息你早该知道了。此刻他们应在南直隶境内,照路程算,下午便可前往迎接。”朱允熥热切地望着朱雄英。
“我不是想问这个”
他欲言又止,脸上浮现出想问却怯于启齿的神情。
半晌,才低声开口:“我是想问父亲,真的把母亲也接回来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