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知玮眼疾手快,直接往下一扑,拿后背替她挡了下来。
鞭子抽在棉衣上发出一声闷响,他咬着牙没吭声。
“哥!”
杉杉含糊地喊出一声,眼睛却已经死死盯住那几个围站着的家伙。
她抹了把嘴角,冲着带头的几个人大声嚷道:“我会看病!那个女的还能救!孩子连脐带都没断,肯定还活着!我能把她肚里的娃接生出来!”
“你?一个小丫头片子,奶味还没脱就敢吹牛?”
“少在这耍心机,没钱别想走人!”
另一个壮汉粗声粗气地吼道,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。
“我家祖上三代都是大夫,这种事根本不算难事。你们真不想赌一把?她这胎怀了这么久,要是就这么没了,下回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有。”
杉杉盯着村长的方向,语速加快。
“村长啊,要不……让这闺女试一试?我大伯家这一支香火本来就弱,现在媳妇卡着生不出来,总不能一辈子绝后吧?”
一个穿灰布褂子的中年男子犹豫着开口。
“反正也快不行了,死人咱当活人治呗,让她动手又不掉块肉。再说了,她一个小姑娘能往哪跑?绳子拴着呢。”
另一个人插嘴,目光扫过杉杉脚踝上的麻绳。
七嘴八舌劝了一通,村长皱着眉想了半天,最后终于点头应下。
他抬起枯瘦的手指,朝身边人挥了挥,示意照她说的准备东西。
但他们还是不放心,在杉杉脚踝上牢牢绑了根粗麻绳。
可杉杉压根没去理会这些,走到孕妇身边扫了一眼,心里就有了底。
“人还有救,娃也没事,但现在得动刀。我得先洗手,你们赶紧多烧些开水来。另外,有没有浓度高的白酒?越烈越好!”
一连串命令扔出去,那气势竟真镇住了在场的人。
几个原本嬉皮笑脸的汉子面面相觑,没人敢再出言讥讽。
凌知玮站在边上听着,以为妹妹是借机闹腾,连忙跟着帮腔。
“对,做手术最怕脏东西进伤口,这儿条件差,咱们只能尽量避着病菌。”
他还偷偷朝杉杉挤了下眼。
可接下来的事,彻底把他惊住了。
他本以为杉杉只是装模作样吓退村民。
可她站起身后的第一件事,竟是径直走向厨房,翻找可用的器皿和工具。
她居然是认真的?
真打算救人?
凌知玮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周围人的嘈杂似乎一下子远去。
只剩下杉杉忙碌的身影在他视线里来回移动。
凌知玮瞪圆了眼珠子,看着杉杉真的一会儿翻锅碗瓢盆,一会儿检查那些凑来的工具。
她逐一查看村民递上来的铁剪、菜刀和小锯子,皱眉否决了大部分。
最后只挑出一把薄刃的西瓜刀片,还亲自用磨刀石反复打磨。
“这是剖腹取婴,没麻药就得硬生生划开肚子。你们几个,按住她的胳膊和腿,千万别让她乱挣。”
杉杉一边说话,一边用火把刀片烧了一遍。
空气中充满灰尘和汗味。
这种环境下做手术,感染的风险极高。
她不能冒险。
实在没办法,她只能暗中使了个法术,把刀上的杂菌清了个干净。
所有人都傻了眼,眼睁睁看她手法利落、动作熟练地开始了。
她先用布蘸酒擦拭孕妇腹部,随后深吸一口气,果断下刀。
刀锋切入皮肤时,发出轻微的割裂声。
血立刻涌了出来,但她没有停顿,继续精准地切开肌肉层。
大半人根本看不得这场景,转过头去不敢瞧。
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,混着焦糊的气味令人作呕。
一个汉子刚看了两眼就瘫坐在地,脸色惨白。
凌知玮嘴里不停冒口水,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。
他扮演的是懂医的人家出身。
这时候要是躲开,之前立下的形象就全毁了。
他强迫自己盯着手术过程。
手术很快结束。
几分钟后,杉杉就把那个浑身滑溜溜的小婴儿抱了出来。
她手腕一抖,剪断脐带。
随即抬起婴儿双脚,轻轻拍打背部。
哇的一声,婴儿的哭喊划破了夜晚的安静。
外面等着的人全愣住了。
屋外聚集的村民齐刷刷抬起头,望着门口的方向。
“活了!真给救回来了?”
紧接着,更多人围了过来,争先恐后地往屋里探头。
“那小丫头还真有两下子?能治病?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语气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敬畏。
人群一下炸了锅,你一句我一句吵翻天。
家里有病人的人立马动起脑筋,琢磨着能不能也让她瞧瞧。
以前他们有个头疼脑热,只能找巫医烧香念咒,灵不灵全看运气。
人要是没挺过去,那就只能认命。
巫医的草药贵,仪式繁琐,而且常常无效。
可现在不同了,一个能动手救人的小姑娘就站在他们面前。
现在好了,一个会看病的小姑娘自己送上门,不用白不用啊!
这句话虽然没人明说,但大家都心照不宣。
他们看向杉杉的眼神,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外乡孩子,而是看一个能救命的活神仙。
等杉杉把孕妇那边收拾停当走出来。
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
几个老妇人甚至想上前拉她的手。
“闺女啊,你可真是神了!硬是从鬼门关把人拉回来,以后咱老付家上下都记你这份恩情!”
付家人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表达谢意。
“快解绑!解绑!这么个小姑娘还能飞了不成?绑着多不合适!”
有人急忙去解凌知玮身上的绳子,动作慌乱中带着歉意。
老付家人前倨后恭,转变得飞快,还麻利地摆上一桌热饭热菜。
饭菜冒着热气,香味扑鼻。
桌上不仅有腊肉炖菜,还有难得一见的白米饭。
就连之前冷眼旁观的几个男人,此刻也堆着笑脸凑近搭话。
可村长兼族长的那个老头子,一直冷眼旁观,半点没松口。
吃归吃,喝归喝,脚腕上的绳子一点没动,照样捆得死死的。
粗糙的麻绳勒进皮肤,留下一圈深红色的印痕。
他们被关在一间老旧的柴房里,墙角堆着干草和农具。
木门从外面锁住,唯一的窗户也被钉上了木条。
可即便如此,谁都没睡踏实。
但这难不倒两人。
第二天刚蒙蒙亮。
他们就悄悄打量四周,把周围的路摸了个大概。
杉杉侧耳听了听,轻轻拽了拽凌知玮的袖子,指了指东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