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口有些发烫，估计是白天擦的药被汗水浸掉了。
虽然累得眼皮都快抬不动，但这通电话要是不打。
回头那小丫头非跟他闹翻天不可。
临时住的地方不大，挤得很。
空间虽然紧张，但一家人也没人在意这些琐事。
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舒适，而是团聚和平安。
电话响的时候全家都没睡。
屋里的灯一直亮着，电视开着却没人看。
大家都坐在各自的角落里，心里各自惦记着外面那个人。
铃声一响，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那部手机上。
一听见是凌安勋的声音，大家第一反应就是喊杉杉。
“爸爸！你真没事吗？小周叔叔说你受伤了，药带到了吗？用了没有？你现在是不是还疼？”
杉杉几乎是扑到手机前的。
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，手指攥紧了衣角。
凌安勋听得出来她是装的，可心口那块地方还是热乎乎的。
安慰几句后，就把电话转给了凌振康。
两人开始谈正事，凌安勋简明扼要说明了自己的身体状况。
确认没有大碍，接着便转入公事讨论。
那边听着频频点头，偶尔插话确认细节，整个通话持续了十几分钟。
等挂了电话，一家人才回过味来。
起初的紧张散去，情绪才慢慢涌上来。
屋里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。
“哎哟，这通电话可全是杉杉的功劳！要不是她机灵，你爸那性子，指不定多久才想起来打一个。”
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夸她，眼神里满是欣慰。
虽然被人夸了，杉杉心里却没觉得多开心。
她满脑子还在琢磨，爸爸刚才说话的语气怎么听着怪怪的。
明明是熟悉的声线，可某些停顿、某些换气的方式，总觉得和平常不太一样。
可试了半天也没头绪，凌安勋压根不露破绽。
事情还没完呢，那边人已经安排好了车，送一家人先回家。
杉杉本想留下来等他一块走。
可家里人都不放心，硬是连拉带劝把她给带走了。
为了让杉杉别总惦记那些事。
全家人开始七嘴八舌聊起她的高考成绩。
话题转移得很突然，但也恰到好处。
她一开始还有些走神，后来被问得多了，也就跟着聊了起来。
原本计划旅游回来再查分，结果提前回来了，只能干等好几天才到放榜那天。
那几天家里气氛很特别。
表面上照常过日子，实则每个人都在暗中关注着时间。
那天全家谁也没去上班上学，一个个全守在家里。
电话旁边围了一圈人，就等着打查询热线。
时间一到，凌母立刻拨号，手有点抖，重拨了好几次才接通。
“凌雪杉同学，您的分数是……七百三十九分！恭喜您成为今年京市的高考状元！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都激动得发抖。
屋里更是一下子炸开了锅。
就在大家议论纷纷时，凌知玮猛地推开家门冲了出去。
“我妹是状元！听见没有？凌雪杉！裸分七百三十九！第一！全市第一！”
之前有些人背地里嘀咕，说杉杉年纪这么小就参加高考，有点过了。
现在全都闭了嘴，脸被打得啪啪响。
那些曾经冷言冷语的人再不敢开口，甚至遇到凌家亲戚都绕着走。
流言止于现实，分数摆在眼前。
谁也不能否认这是实打实的成绩。
院子里有凌知玮到处吆喝，家里也没闲着。
“我侄女！高考状元！全省第一！”
凌振康老爷子直接占住座机，一个接一个往亲戚朋友那儿打电话报喜。
“哎你猜怎么着？咱家杉杉中了！状元！不是开玩笑！”
对方一开始还不信，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接受这个事实。
老爷子每打完一通电话，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一分。
每当有人提起杉杉的名字，语气里都是藏不住的骄傲。
成绩出来的下午。
就有好几所重点学校派人上门，争着抢着要收杉杉。
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好。
杉杉一眼就看穿，有几个学校明显把原先谈好的待遇偷偷缩水了，打算蒙混过关。
她注意到其中一份合同上删除了国际交流项目的条款。
另一份文件里，原本写明的科研启动资金数额被悄悄减少。
原以为这事儿十拿九稳。
谁料凌家人根本不插手，让杉杉自己定。
整个家庭达成默契，将选择权完完全全交给这个孩子。
“小杉杉啊，考虑来我们学校吗？”
那位副校长再次凑近，语气热切又殷勤。
“来我们这儿吧，教室全是新装修的，空气都香！”
另一个老师连忙接过话头，极力推荐自家学校的环境优势。
他们期待地看着杉杉，等着她说出倾向性的答复。
“谢谢各位老师，不过这种事我得好好想想。”
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，语气客气却不冷不热，顺手朝四哥递了个眼神，让他把人请出去。
四哥立即走上前，礼貌地引导老师们向门口移动。
客人们虽然遗憾，但也无法强求，只能留下联系方式后离开。
等人都走了，家里人赶紧凑上来问。
“杉杉，你自己想选哪个？”
奶奶拉着她的手，眼里满是关切。
叔叔婶婶也都围在一旁，等着听她的想法。
“等爸爸回来之后再说。”
她其实根本不在状态，脑子里全是凌安勋。
家里人一听这话，心里又暖又酸。
就在杉杉一天到晚盼着他时，凌安勋终于回来了。
他拖着行李箱走上台阶，脚步有些沉重。
门打开的瞬间，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可他那张脸白得像纸，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，声音沙哑地说：“我回来了。”
杉杉本来想扑过去的脚步，一下子慢了下来。
“爸爸，你总算回来了。”
当女儿软乎乎的小身子扎进怀里时，凌安勋一直绷着的神经，这才松了口气。
多日在外奔波，心头始终悬着事。
直到听见女儿的声音，看见她跑过来的身影，那种踏实感才重新回来。
家里头刚消停没几天，门口就热闹得像赶集一样。
一波接一波的人拎着大包小包来串门。
凌家的门槛几乎被踏平，客厅里茶水换了一轮又一轮。
亲戚们坐着不走，话题绕来绕去，全落在同一件事上，杉杉的终身大事。
凌家待人一向有分寸，不是谁来了都笑脸相迎，而是挑着接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