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知玮不依不饶，紧接着就说：“明天中午必须出来吃饭，这顿你请，名正言顺！”
“你现在可是大学生了！得庆祝！这顿必须你请！”
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，还加上了一句。
“你不请？那我就在学校贴吧发帖，标题就叫‘惊！某新生未报到先欠债，兄长讨饭记’！”
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电话那头的杉杉也忍不住笑出声，可还是回嘴说。
“你丢得起这个人，我就躲得开这一顿饭？”
“四哥你搞错了，爸爸说了，我还未成年，不能算大人。”
杉杉这句话说得一本正经，凌知玮一听还真有点泄气。
他挠了挠头，心想算了。
反正妹妹能来上学就已经很开心了，一顿饭不吃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正当他准备摆手作罢，随口说了句行吧，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笑声。
没想到杉杉眨眨眼，语气一转。
“不过庆祝我上大学，这一顿倒是躲不掉。四哥，你说咱们去哪儿吃？”
凌知玮瞬间瞪大了眼睛，差点把手机摔了。
“你这话才算数！必须得去吃顿好的！”
“当然有！必须安排！”
他立刻打开订餐软件，翻了半天才挑出一家评分高、环境好的餐厅。
地址发过去的同时还不忘加一句。
“这家我观察很久了，口碑不错，价格也不便宜，你可别心疼钱啊！”
他说完还特意录了个语音，语气浮夸。
凌知玮一听，激动得一把抱起杉杉原地转了两圈。
他们约在老地方见面。
杉杉刚从出租车下来，还没站稳，凌知玮就冲了上去。
他力气大，直接把她捞起来转了两圈，吓得杉杉惊叫连连。
周围路人纷纷侧目。
凌知玮全不在乎，一边转一边大声宣布：“我家妹妹考上咱学校啦！今天必须庆贺！”
这一嗓子太响，直接把家里所有人都招了过来。
不多时，整整一行八个人站在餐厅门口，脸上全是笑容。
服务员见状，赶紧把原先订的小包间换成最大的一间。
包间里坐满了一家人，凌知玮愣在原地，有点摸不着头脑。
他原本只想和妹妹单独吃顿饭，顺便带她熟悉下周边环境。
没想到父母和亲戚全都来了。
连最小的表弟都穿着校服坐在椅子上啃苹果。
他挠了挠头，看向杉杉，却发现她正笑着和妈妈说话，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。
他不再纠结，主动招呼大家入座。
点菜时还特别问了长辈们的口味，避开了杉杉不喜欢的辣味。
席间他不停给大家夹菜，讲学校里的趣事。
杉杉安静地听着，偶尔插一句嘴，眼神亮亮的。
饭吃到一半，丁琴悄悄握住她的手，低声说：“以后在这边，有四哥照应，我们也能放心些。”
凌家人谁都没注意到，就在他们隔壁的包厢里，也有一桌人在喝酒庆贺。
那边桌上摆满了海鲜和洋酒，烟雾缭绕。
其中一人拍着桌子大笑：“这单签了，下半年业绩稳了！”
其他人附和着，觥筹交错。
只是那一桌，图的是生意谈成，刚刚签下一笔大买卖。
合同已经传真回公司，财务那边已经开始走流程。
他们谈的是城东新区的一块商业用地开发权。
为首的中年男人端起酒杯，红光满面地说：“这一杯，敬咱们的未来！”
众人齐声应和，喝得痛快淋漓。
桌角还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项目计划书。
这头的氛围，跟凌家那边热热闹闹的样子完全没法比。
空气中弥漫着功利的气息。
与凌家包间里饭菜香混在一起。
“英子啊，我不是非要挑你毛病，你瞅瞅佳佳现在成啥样了？脾气又臭又硬，别人说话声音大点她就要翻脸，这不都是你惯的？早该管管了。”
说话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，烫着卷发，戴着金项链。
刘英子低着头，手里捏着一张纸巾。
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响。
其他人都沉默着，假装专心吃饭。
刘英子低着脑袋，脸色灰扑扑的。
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新买的衬衫，想显得精神些。
可此刻肩膀却垮了下来，整个人缩在角落里。
鼻尖有些发酸，但她强行忍住。
这里是别人的地盘，饭桌上的一切规则都由主人制定。
“对对对，嫂子说得都对，我以后一定好好教她。”
话一出口，她自己都觉得难堪。
她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女儿，发现曹佳佳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。
她立刻伸手，在桌下紧紧抓住女儿的手腕，用力捏了一下。
眼下寄人篱下，能低头就低头。
为了孩子能有个出路，几句训斥算什么？
她咬牙也能咽下去。
她知道，一旦今天顶撞了这些人，明天她们就得搬出去。
外面房租贵，工作也不好找。
可曹佳佳咽不下。
她压根儿就不稀罕上学那破事。
再熬两年，腿一蹬人一走，直接南下打工去。
谁还在这破地方受这份气？
她盯着面前的鱼香肉丝，一口没动。
耳边那些批评像苍蝇一样嗡嗡响个不停。
被亲妈摁着听了一通数落，她终于憋出一句：“我上厕所。”
说完立马窜出门外。
走廊灯光刺眼，她深吸一口气，脚步不停地往卫生间走去。
路过电梯口时，她抬头看了眼楼层显示屏，默默记住了数字。
她掏出手机，打开地图，迅速标出了最近的火车站路线。
太阳斜斜地照过来，暖意落在肩头。
没坐几分钟，眼角一扫，看见个熟人影子走过来。
那身影高高瘦瘦，穿着干净的白衬衫。
她认出那是凌知玮，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一拍。
“哥！这么巧？你也在这吃饭啊？”
凌知玮一愣，眉头微皱，脚步都顿住了。
他停下来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。
“你谁啊？叫我哥？咱认识吗？”
曹佳佳脸一下子就拉长了，笑意僵在嘴角。
她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涩。
“我……我是曹佳佳，杉杉的妹……”
她知道自己和凌雪杉的关系并不光彩，甚至有点见不得人。
但她还是想试试。
“打住打住！别说了！我们杉杉可没姐姐妹妹，她就四个哥哥，多了没有！”
曹佳佳嘴唇抖了抖，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满心委屈堆在喉咙口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可凌知玮非但没心疼，反而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还有，你也别喊我哥。我只有一个妹妹，就是凌雪杉。我们家不认那种被学校撵出来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