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事已经不是头一回了，次次都是因为她惹祸。
每次接到老师的电话，她在同事面前都觉得抬不起头。
请假赶来，耽误工作，还要陪着笑脸赔礼道歉。
她熟练地上前一步，对着老师低头认错，压根没瞧女儿一眼。
“佳佳妈啊，不是我抱怨，这孩子真有点管不住了……”
老师早就不止一次见过她了。
每次都是因为曹佳佳打架。
她揉了揉太阳穴，明显透出疲惫。
“你说她一个姑娘家，整天动不动就动手，像什么话？这样吧，你先带回去冷静几天。等什么时候能守规矩了再回来，不然待在这儿出了事，我们也担不起责任。”
刘英子一听急了，连忙摆手。
“老师您别这样，我们知道错了，真的！佳佳以后肯定不敢了！她才十二岁啊，这时候让她退学，她往后怎么办？求您再给一次机会！”
她声音发颤，眼里泛起泪光，伸手拉了拉曹佳佳的胳膊。
“我也是为她好。”
老师语气沉重，手指着曹佳佳，都有点发颤。
“你要再不管，这孩子将来真要走上歪路。你带回家里盯紧点，说不定还能拉回来。”
刘英子还不肯走，一个劲儿哀求，老师无奈，只得把事情说出来了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剪报，摊开在桌面上。
上面登着一则本地新闻，标题写着校园暴力频发引社会关注。
“这事儿传出去实在难听，你们还是另想办法，给她转到别的学校去吧。”
刘英子拖着沉重的步子带女儿回了家。
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，只知道必须先把孩子带回家。
街道上的声音仿佛离她很远。
人来人往的喧闹被隔绝在耳外。
曹佳佳一听不用再去学校了，心里乐开了花，差点当场蹦起来拍手叫好。
走路的时候甚至轻快了不少。
“终于不用去那鬼地方了。”
可刘英子还不肯认命。
她先把闺女关在家里，转身就去找曹大强求助。
哪怕只有一线希望，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彻底失去上学的机会。
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，对着镜子勉强挤出一个镇定的表情。
然后快步出门，直奔曹大强单位的方向走去。
现在曹大强怎么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，认识些上层关系，说不定能给女儿找个活路。
刘英子抱着最后一丝指望，觉得只要自己态度诚恳，他应该不会见死不救。
她也不敢再回娘家张嘴了。
上次回去借两百块钱交补习费，还没开口就被数落了一通。
嫂子骂她养不好孩子，还怪她连累娘家丢脸。
但曹大强到底有多绝情，她还没真正领教过。
那天她上门时，正好碰上曹大强心里憋火。
他刚找相才良想走个门路，争取重新入围升职竞选。
结果对方连个正脸都没给，随便扯了个理由就把人打发了。
回到办公室时还没坐下，秘书就说有人在外面等他。
一进门，就看见刘英子在办公室外头等着。
他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。
他停下脚步盯着她看了两秒。
没打招呼也没问她怎么来了，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。
刘英子赶紧跟上，在门口站定。
“大强你总算回来了！快帮帮佳佳吧！再没人管她真要失学了啊！”
她把曹佳佳在学校的情况一股脑说了出来。
“她又闯什么祸了？”
曹大强坐在椅子上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。
他的语气平淡中带着厌烦。
曹大强现在一听这两个女儿的名字，脑仁就疼。
每次接到关于她们的消息。
家里供不起钱是一方面，更重要的是她们根本不听话。
他不想再卷入这些破事里，只想安安稳稳把自己的前程顾好。
一听又是被学校踢出来，曹大强腾地一下站起来。
他猛地将手拍在桌子上，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。
“你平时都怎么当妈的？好好的娃让你教成这样？”
他顺手抄起桌上的搪瓷杯狠狠摔在地上。
咣当一声吓得人心里直颤。
碎片四溅，茶水洒了一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。
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听到动静纷纷探头张望。
他们都清楚曹副科长今天心情极差。
刘英子一句话也不敢顶，只低着头任他骂。
她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，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。
一顿劈头盖脸之后，她被赶了出来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风吹在脸上有些凉，但她感觉不到寒冷。
没人能靠上，第二天一大早，学校的电话又把她召了回去。
对方说有重要事项需要当面沟通，请她务必准时到达。
她还以为事情有了起色，满怀希望地赶到学校。
结果等她的却是退学手续单子。
教务处的老师递给她一份表格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同意退学四个字。
旁边还有主管领导的签名和公章。
和曹佳佳处处碰壁、无书可读的处境天差地别。
杉杉早就收到顶尖高校的录取通知，想去哪所全凭自己挑。
最后她选了凌知玮所在的那所大学。
这所学校在京城久负盛名，每年录取分数线居高不下。
招生季刚过，录取名单一出，便有不少人打听新生情况。
杉杉的成绩虽然不算拔尖。
但也足够进入这所高校的中等偏上专业。
系统显示录取成功的那一刻，她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别看凌知玮平日里嘻嘻哈哈。
在妹妹面前没个正经模样，成绩可是一直稳居京城前列。
他高中三年始终排在年级前十，高考发挥稳定，顺利被这所大学的王牌专业录取。
开学之后，他在学生会和社团里也混得风生水起，人缘极好。
尽管时常调侃自己靠脸吃饭，但老师们都知道，他不仅反应快，做事也认真。
他在宿舍自习时常常学到深夜。
听说妹妹和自己成了校友，凌知玮眼眶一热，心头五味杂陈。
喜悦是有的，毕竟从小到大，他最疼这个妹妹。
但同时，一种隐隐的担忧也浮上心头。
他太清楚这所学校的竞争强度。
可这些话他不能说出口，只能藏在心里。
为了热闹一下，他立马起哄让杉杉请吃饭。
他一回到宿舍就拨通了杉杉的电话，语气夸张地喊道：“哎哟喂，我亲爱的妹妹，现在可是大学生啦！身份变了，待遇也得跟上！”
电话那头的杉杉笑了一声，语气里带着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