杉杉朝他晃了晃手，做了个“明白啦”的手势。
指尖在空中划了个圈，动作随意。
“晓得啦晓得啦，啰嗦。”
她嘟囔一句，走到茶几旁拿起水杯灌了一口。
“我不想你出半点岔子，哪怕是为了我，也别去碰那些风险，行不行？”
凌安勋转过身，语气轻得像怕惊了风，眼神却认真得很。
这话一出，杉杉心里立马软成一滩水，转身就扑进他怀里。
“好啦，爸爸你别担心，为了你，我肯定乖乖的。”
凌安勋被闺女哄得七荤八素，稀里糊涂就点了头。
等脑子清醒过来，才发现自己居然答应了杉杉去盯着曹大强谈恋爱，还得让她在背后偷偷帮腔。
这哪能行！
他猛然意识到问题所在，脸色顿时变了。
他虽然不熟曹大强，但之前查过的资料摆在那里——这家伙压根不是啥老实人。
心思活络，背景复杂，过去几年有过多次异常接触记录，组织上早就打过问号。
万一真动了心，拉着袁知禾干点出格的事儿，难保不会被人撞破。
更可怕的是，杉杉可能就在旁边看着……
光是想想，凌安勋脑门就发紧。
冷汗顺着后颈滑下去，他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把杉杉从怀里推开，定定地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要掺和也行，但必须让我一块去！一步都不能离！”
“啊？爸！你讲不讲信用？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！”
杉杉瞪大眼，满脸委屈。
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她反复强调之前的约定，语气越来越急，甚至跺了两下脚，试图用撒娇的方式让父亲心软。
可无论她怎么争辩，凌安勋始终站在原地，神情冷峻，没有丝毫动摇。
他的双手插在裤兜里，目光直视前方，仿佛听不见她的话。
最后实在拗不过，她只能咬牙认栽。
肩膀耷拉下来，嘴巴抿成一条线，眼神里满是不甘。
她低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，心里嘀咕着这不公平。
原本还打算趁凌安勋忙工作，自己偷偷摸摸推进进度。
她已经计划好了每一步行动，连借口都想得清清楚楚。
只要他一进办公室，她就能迅速联系袁知禾，安排下一步接触。
结果最近这人闲得离谱，不仅不加班，还天天准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等她下班。
铃声刚响，他就已经在玻璃门外站着了，西装笔挺，姿态沉稳。
有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杯温热的牛奶，说是给她补身体。
但杉杉知道，这只是表面功夫，实质上是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“爸，你这是接我，还是变相监工啊？”
她故意拖长语调，翻了个白眼，把书包甩到肩上，语气里透着埋怨。
“两个都是。”
凌安勋答得坦然，脸都不红一下。
他接过她手中的包，顺势牵起她的手往外走。
步伐稳健，动作自然，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流程。
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，杉杉挽着他胳膊，嘴里碎碎念个不停。
她小声嘀咕着自由的重要性，抱怨现在连通话记录都要被抽查，朋友圈发个合影都得提前报备。
她觉得这根本不是父女相处的模式，倒像是特务监视嫌犯。
“有话就大声说，我又不会揍你。”
凌安勋侧头看了她一眼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分量。
“哼！我现在可是正经大人了，到了可以处对象的年纪，凭什么还被管着？一天到晚盯着我，烦死了！”
杉杉气鼓鼓地表示不满，脚步也放缓了些。
她扭头看向街边的路灯，光线洒在脸上，映出几分倔强。
她觉得自己有能力处理人际关系，不需要任何人的干预。
特别是这种事，更不该由父亲插手。
“你就算长到八十，站我面前也是小孩子。再说了，这事本来我不乐意，是你死缠烂打，我才松口的。”
凌安勋早就想好了退路，一句不落全甩回去。
他说完还轻咳了一声，提醒她当初是怎么赖在他办公室门口，连哭了三天才换来这次行动许可。
接下来几天，他雷打不动来接人。
计划照常推进。
每天下午五点二十分，他一定出现在实验楼一层大厅。
偶尔会提前五分钟，手里提着点心盒或者保温杯。
他对杉杉的生活细节了解得越来越多，甚至连她今天喝了几次水都能准确说出。
因为有他在场撑腰，曹大强和袁知禾的悄悄恋情一直没露馅。
他们的互动被控制在合理范围内，电话时间错开高峰时段，见面地点选在监控盲区边缘。
杉杉按照事先制定的方案逐步引导，每次汇报进展时都尽量简洁明了，避免节外生枝。
可跟踪的日子久了，杉杉开始坐不住了。
她发现进展过于缓慢，信息获取效率低下。
原本预计一周内能确认的关系状态，现在半个月都没突破关键节点。
她开始怀疑是不是中间环节出了问题。
“这也太慢了吧？曹大强到底在干嘛？该不会是个银样蜡枪头吧？半天干不出一件实事！”
她蹲在观察点的角落，压低声音抱怨，眉头皱成一个结。
她盯着对面咖啡馆里的动静，看着两人只是安静喝咖啡，几乎没有肢体接触。
“瞎说什么！”
凌安勋深深一记额头轻弹送过去，力度不大，但足够让她缩脖子。
“满嘴跑火车。”
“我说啥了？”
杉杉眨巴着眼，一脸坏笑地斜看他。
她伸手揉了揉被弹的地方，故意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，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。
凌安勋一怔，转念一想才意识到是自己脑补过头了。
他立刻收敛思绪，调整呼吸节奏，重新恢复冷静。
哪有孩子会想到那种事？
明明是自己先歪了念头。
他责备自己的过度联想，认为这是警惕性太高导致的误判。
倒是他，被自己带进坑里了。
“嘻嘻，爸爸你在琢磨啥呢？”
杉杉一眼看出他不对劲，非但没放过，反而肩膀一顶，撞得他晃了晃，笑嘻嘻地逼他回应。
凌安勋微微偏头避开她的视线，加快脚步往前走，试图用行动终止这场对话。
杉杉见状也不穷追猛打，笑眯眯地收了手，继续盯着前面那两人往前走。
可她并不打算一直这么耗着，眼见那两人进了包间坐下吃饭，她立刻抓住机会，借着窗玻璃的反光确认周围没人注意，迅速从袖子里取出刚做好的新玩意儿，趁机扔进了他们的汤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