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躲在角落里，眼睛盯着那包间的门缝，看到里面的人一口接一口喝着汤。
“傻乐什么呢？”
“啊？没……没啥。”
她猛地低下头，快速扒拉起自己面前的饭。
凌安勋坐在对面，眼神微闪，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异样。
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！
这丫头平时确实鬼主意不少，喜欢捉弄人，但从不会露出得意的神情，一看就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！
他正皱眉思索，想不通她到底动了什么手脚，隔壁包间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。
杉杉耳朵一竖，瞬间放下筷子，蹭地一下站起来。
“杉杉！你给我回来！”
凌安勋吓了一跳，连忙起身扑过去拦她。
可他还来不及拽住她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动静——
凌安勋一头雾水：这是在干啥？洗脚吗？
等他也忍不住好奇心，悄悄靠近缝隙往里一瞧，当场脑袋“轰”地炸了。
凌安勋反应极快，一把捂住杉杉的眼睛，“不许看！”
“喂！爸你干嘛呀！”
杉杉压着嗓子喊，语气里满是不满，生怕里面的人被惊动。
可凌安勋二话不说，死死攥住她手腕，转身就走。
出了门，他立马沉下脸，目光严厉，“说，到底干了什么好事？”
“就……就给他们加了点调料。”
杉杉被他吓得缩了缩脖子，支支吾吾地交代了实情。
“虽然是给牲口配的，但材料都挺温和，不会伤身体的。”
“我管你伤不伤身体！”
凌安勋气得抬手戳她脑门，下手不轻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！以后再敢搞这种名堂，看我不打断你的腿！”
他盯着她的眼睛，目光如刀，不容半点闪避。
手掌摊开，等着她把药递过来。
“哦……知道了。”
她垂下眼帘，手指微微动了动，把剩下的药瓶轻轻放在他掌心。
实验室里啥都不缺，想要什么随手就能捣鼓出来。
她只需要输入几个参数，按下启动键，合成反应就能自动完成。
这回杉杉无意间帮了个大忙，一下子就把曹大强和袁知禾的关系推上了新台阶。
那天她在厨房帮忙时随口提起曹大强如何照顾袁知禾，话里话外都是细节。
比如他记得她不吃香菜，下雨天总会多带一把伞，感冒时坚持熬姜汤。
这些琐碎的小事被她一条条数出来，听得袁母频频点头。
更关键的是，曹大强这回应对得体，正巧踩在了袁知禾的心坎上，莫名其妙就真得到了她打心底里的认可。
他不说情话，也不纠缠，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，让袁知禾觉得安心。
这种踏实感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力。
感情一升温，两人立马决定去见家长，当天就回了袁家，跟袁父摊了牌。
他们坐在客厅沙发上，肩并着肩。
袁知禾的手紧紧攥着曹大强的袖口，指尖发白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，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里屋：“爸，我和大强在一起了。”
“你说啥？你再说一遍我听听？”
袁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茶杯被打翻，水洒了一地。
袁父当场眼前一黑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自己从小捧在手心疼的女儿，居然跟一个年纪能当她爹的男人谈起了恋爱，这让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？
他想发火，又怕吓到女儿，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。
“我们在一起了，爸，我喜欢大强，你以前不也说他挺靠谱的吗？现在怎么就不行了？”
袁知禾站起来，往前一步，站到父亲面前。
她看着父亲的脸，等一个回应。
“你给我站住！你先别动，曹大强，你跟我来书房一趟！”
袁父终于吼了出来，声音震得窗户嗡嗡作响。
他一把抓住曹大强的手臂，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。
袁知禾张了张嘴，终究没敢追上去。
她知道父亲的脾气，一旦动了真怒，谁的话都不会听。
她只能等，只能盼着里面的人能平安走出来。
“你乖乖在这等着，我又不会把他吃了！”
袁父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，带着一丝冷笑。
书房门一关，气氛顿时紧绷起来。
可曹大强根本不慌，腰杆挺得笔直，心里有底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也知道自己的筹码在哪里。
他知道袁父的秘密——当年谷嘉顺在退下来之前，早就把这事悄悄告诉了他。
所以从一开始，他就不是来挨训的，而是来谈判的。
那份文件藏在档案室最底层的抽屉里，编号047。
他看过原件，也复制了一份备份，锁在保险柜中。
这个秘密足够致命，也足够换一个位置。
不然他也不会一听袁知禾要带他回家，眼皮都没眨一下就答应了。
他知道自己要什么，也知道该怎么拿。
眼下单位正好有个调动机会，按理说他刚提过职，轮不到他。
可要是攀上袁家这层关系，事情就另当别论了。
岗位空缺只有一个，竞争者却有六个。
资历、绩效、群众评价他都不占优。
但如果能得到袁父的支持，一切规则都可以重新书写。
这不是走后门，这是交换。
“男人嘛，我懂你心里盘算什么。”
袁父沉着脸开口，“我能给你这个位置，但条件是——立刻跟我女儿断了。”
曹大强却笑了，笑容温和得不像话。
“您先坐下，咱慢慢聊。”
接着慢悠悠补了一句：“其实，谷领导退休前，就跟我提过您的事。”
停顿了几秒后，才缓缓抬起眼，正对着袁父的眼睛。
这话一出，袁父脸色唰地变了，原本强撑的威严瞬间裂开一道缝。
他知道，局面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。
他试图稳住呼吸，可胸口起伏得厉害，显然情绪已经失控。
他终于意识到，对方掌握的信息远比想象中多得多。
两个人在书房里足足耗了一个多钟头才走出来。
期间没有争吵声传出，也没听见拍桌子或怒斥。
只有几次低语模糊地飘到门外，让人猜不透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挂钟的指针走得格外缓慢。
外头守着的人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，却不敢贸然敲门。
外面的袁知禾早等得坐立不安，门一开就冲上前一把抓住曹大强的手。
她顾不上看父亲的表情，眼里全是曹大强的脸。
手心冰凉，指甲不小心掐进他的皮肤，但她毫无察觉。